较今日早晨归宁时,穿得一身玄色蜀锦袍,如今又换了一身墨色常服,衣角上还沾染了些许尘土。
苏子衿见宋廷玉眉宇间透着一丝丝疲惫,心想起往日,他不会还未吃过饭食吧?
“王爷,吃过饭了吗?”苏子衿温声开口问道。
宋廷玉则淡然道:“吃过了。”
此话听到苏子衿耳里,这吃过了饭食,这时辰来,难道打算在栖子堂歇下?她咽了咽口水。
宋廷玉随之走到案桌前,拿起那本草药记载,随手翻看了几页。“王妃也看这些?”
“不过闲来解乏。”苏子衿轻声咕哝。
屋内静默一瞬。
恰好屋外有人敲门。
宋廷玉微微皱眉,道:“进。”
彼时,宋辽来传递情报,宋廷玉与之到院子外交谈片刻。只见宋辽得了令,身形一转,便消失在黑夜中。
待再进来时,她觉得宋廷玉大概也要走了,便恭敬地道:“王爷案牍劳刑,切要保重身体。那...妾身送王爷到堂前。”
可宋廷玉未动,不慌不忙的说道:“今日我就在这里歇下。”
宋廷玉低头,打量着一脸诧异的苏子衿。他冷冷一笑道:“怎么?王妃不愿意?”
“怎...怎会呢...”苏子衿有些摸不着前后,一冷一热的态度,让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夫君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宋廷玉目光清冷,眼底寒意倏忽而逝。遂又走到沥架旁,摊开双手。
苏子衿顿了一顿,心中方才明白,上前去帮解开金玉蹀躞带。
金玉蹀躞带,带间有带钩,可佩挂各种随身之物,因此做工也紧实的很。苏子衿新妇入府,贴身嬷嬷也有教授,明白为夫君宽衣解带之事常有,以至于她偷偷让人寻了带銙来练习练习。只是,宋廷玉平常习武,那金玉蹀躞带是量身定作,更是紧密贴合,无从下手。
苏子衿垂首拨拉着,身前男子清冷的气息,匀续地迎面而来,两人此时此刻比肩而立,她仿佛能感觉到宋廷玉正在低头看着自己,心中莫名紧张。
等待之久,宋廷玉有些不耐烦,遂撇看一眼这位与她仅仅半尺之近的妻子。
及笄之年,身姿娇柔,蒲柳腰肢,松散的发髻,状似一只慵懒的小猫。只见她脸色绯红,却依旧为自己宽衣解带,原本心中的阴郁不知为何一散而去,反倒有些自责起来,竟然要为难一个深闺之中的姑娘。
而这姑娘还是名义上的妻子。
苏子衿摸索了好一番,才堪堪解了蹀躞带。
墨画这会备好了水,“王...妃...”,话才出口,又收回。瞧着屋内的两位主子这样你侬我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又吩咐下人再多备一些热水。
宽衣解带,宋廷玉今夜是要在栖子堂歇下了。
虽说苏子衿早有料到会有这一日,心中也暗自预想多次,但事实上根本不抵用。
大婚当日的红烛早已烧尽,如今又被换了新烛。
烛光晃晃,夜风掠进。两人无言,屋内唯有衣衫褪去的磨蹭的声音。
蹀躞带解开,外裳也随之脱下。露出里头的素衣,上面尽是一片片干了的水迹,隐约还能见肉色。苏子衿视线微闪,忙道:“王爷,热水已备好。”
“嗯。”宋廷玉说完,便径直往浴房走去,反手将门光上,一点也没要人伺候的意思。
看着那紧闭的门,苏子衿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想,这人怎反复无常?让人难以琢磨。她百思不得其解,他一进屋就直奔浴房沐浴,难不成,是想补回那日大婚洞房?
更何况苏子衿替嫁入王府本来就是你不情我不愿之事,想来日后等风头过了,也好为自己谋一条出路。若是今夜当真行了夫妻之实,就要委屈人下,以宋廷玉对自己这般冰冷避嫌的态度,不过多久,终究也会落得无人倚仗,孤独寂寞的下场。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在宋廷玉身边当个摆设,顶着一个王妃头衔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王爷在栖子堂下榻,奴婢们自然是有得忙。在宋廷玉进去浴房后,墨画和端夏便带着两个小婢子在熏笼上熏了一回被褥。
香料是宋廷玉惯用得安息香,淡淡芳香,漂浮于其室。
没过多久,浴房门稍稍打开,宋廷玉换好了薄绸的素衣出来,发梢间还残存着水汽。
墨画端夏早已备好新的热水在等候,这会便又进去浴房重新摆布。
苏子衿在原地踱步,手上的动作亦放得轻。她绕过屏风,方见宋廷玉微宽松得领子半敞,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有些耳热,心虚得低头垂首。
宋廷玉也注意到她的视线,身子一僵,他头一回与女子独处,多少有些不自在,却没显现在面上。他瞧见苏子衿独自站在那里,神色纠结,欲言又止。便朝案桌走去,随意拿起方才得草药记载说道,“不用管我,你随意。”
苏子衿回过神,点点头,便叫人卸了簪钗,紧随其后,沐浴更衣。
浴房热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