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欢出府后，并没有听桓江的话前往城西，而是先去了初见别瑶的那个医馆。
医馆中并无其他客人，只有一个男子站于药柜前，见到有人来便迎了上去：“姑娘是要抓药还是问诊？”
程相欢收敛气势，配上易容后平平无奇的容貌，看起来真如平常人家中的普通侍女一般。
“我来寻个大夫，是位女大夫，前几日位我家小姐看过病，今日我家小姐病又复发，让我来寻她再去看看。”程相欢睁眼瞎编道。
男子颇为奇怪：“我这医馆只有我一个大夫，何来女大夫？姑娘是记错医馆了吧？”
“贵处没有一名自西域来的女大夫吗？”程相欢张大眼睛，似乎十分诧异的样子。
男子噗嗤一笑：“姑娘定是找错了，这两年西边不太平，哪儿还能有西域来的人？就算有，也都被拦在城西了，哪儿能往这全是王孙公侯府邸的城东跑？”
程相欢窘迫地道了声歉，福身离开了。
待走远至看不见医馆后，她才慢慢沉下脸。
既然这个医馆的人十分肯定没有别瑶这号人，那么当时别瑶或许只是趁除夕夜，这医馆中无人，暂时潜入其中，伪装了身份。
原因也不难猜，当日桓渊中毒，即使程相欢没有在路上捡到荆风，也必然会因为桓渊而去寻找大夫治毒。
这个医馆恰好处在从皇宫回温王府的必经之路上。
程相欢冷笑，没想到从与别瑶的初遇就是一场陷阱。
接下来的线索，便是桓江提供的城西。
无论是真是假，但总归是一条出路。
京城，城西。
城西鱼龙混杂，往来的商人游侠都在此处落脚，久而久之，也有无数市集与客栈在城西应运而生。
程相欢站于城西人来人往的路口处，双目仿佛没有焦点。
她的脑海中，此时是一副立体且精确的京城地图。
以鸟瞰的视角，她在瞬间构出了三个点。
一，是温王府的位置。
二，是皇宫的位置。
三，是整块城西地界。
多年狙击手的经验，使她很快构思出了两条行动路线。
桓江出宫前往温王府的路线，以及，别瑶从温王府逃往城西的路线。
两条线，从皇宫与温王府出发，在地图中缓缓向着目标点前进。
两条线越来越近，最后在一处路口，一个向前，一个向右。
在程相欢脑中的地图被无限放大，直到将那个路口完整呈现。
在她的构思中，一队马队在路面飞驰而过，逃跑的女子从路口另一边使轻功飞速掠过，仍被马队中的人所发现。
紧接着，她顺着那个路口可选的路线，慢慢向城西推进。
最终，路口与城西的一处入口连成一条直线！
就是那里！
程相欢目光重新聚拢，起身向脑海中地图标出的那个点奔去。
到了那处入口。
来往的人流瞬间减少不少。
但地面上的积雪还是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看脚印，应当都是今早赶集之人留下的新鲜脚印。
程相欢耐下心，聚精会神，一寸一寸地面看过去。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的墙角，找到了一个难以发现的血脚印。
血脚印此时已经被后来的泥印掩盖大半，只能隐隐看出一点边缘。
程相欢蹲下身，一根手指擦过血脚印。
顺着脚印所指的方向向前看去，在不远处，果然又找到了一个。
程相欢仰起头，面对积云沉沉的阴霾苍穹，轻声到了一句：“谢谢。”
这一声谢谢，是说给乐儿的。
在她看见听雨苑门口的那滩血时，就猜想到凶手如果要逃出去，必定会踩到血迹。
这是乐儿留给她的最后的线索。
程相欢沿着血脚印一路走，很快，随着越深入城西市集中心，路过的人越多，血脚印越发难找。
她又一次在脑中构画出城西的地图，构画出一个人形，从发现的第一个血脚印开始，顺着后来发现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最后脚印消失的地方。
她以最后的脚印为点，向前方辐射寻找可以居身之所。
最后，她找到了一个算不上偏僻的客栈。
程相欢走进客栈，账房正在柜台后算账。
见到有客官上门，堆起一脸的笑：“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程相欢说，“你们这儿的上房在哪个方位？”
“那可都是朝南的好位置啊！”账房说完，颇有些为难道，“不过这上房都住满了。这位客官要不考虑考虑通铺？我们店的通铺也是顶顶好的……”
程相欢懒得听他继续吹嘘，又问了一遍：“一间上房都没有了吗？”
“真的是一间都没了，喏，就二楼最东边的天字一号房，昨天夜里也被别的客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