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一大家人住在一起,都是青砖瓦房,这在杨家沟来说,算得上是中上家庭。上房一排有三间,一间是老两口住,另外一间是二房一家在住,中间是堂屋,其次东西两厢各有两间,西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杨三郎一家住,东厢一间杨四郎一家,一间便是杨五郎住。整个只有杨大房一家没有房间,住在草棚搭的猪圈和柴房里。
杨五郎的房间,平日里都是杨董氏亲自打扫,杨家其他人不允许进去。
杨福福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看了一眼,不愧是老幺儿的房间,除了有一张桌子之外,还有一张书桌,一个大衣柜。虽说不上豪华,但比起杨福福一家不是猪圈就是柴房来说,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杨福福打开衣柜,里面放着几套半新旧的棉服,根据原主记忆,这些都是杨五郎前两年穿的,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正在长身体,这些衣服杨五郎今年穿起来已经小了,杨福福决定把它们拿来改一改给弟弟们穿。
“啊,抢东西啊。“
杨福福抱着衣服还没有走出房间,杨董氏那破锣嗓子就嚎起来了。
杨董氏这一叫,杨家还留在家里的其他人都跑出来了,速度之迅速,杨福福猜想,估计一直都躲在角落里盯着上房这边动静。
“奶你别嚎了,这些都是五叔不用的,我拿来改一改给弟弟们当冬衣穿。”
“把衣服给我放下。”
看着宝贝幺儿的衣服被杨福福抢走了,这杨董氏连刀都不怕了,上前一把就抢了过来。
杨福福简直烦死这个老太婆了。
“行吧,奶既然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那我现在就去青山书院请教一下五叔的夫子,他们一天都教五叔什么了?为什么五叔看着侄儿侄女快冻死了,也不愿意把自己不用的旧衣服拿出来给她们御寒?如果书院教出来的人都是如此无情无义,对家人都毫无怜悯之心,还怎么期望他科举之后,为普通百姓谋福利?这样的人为官,只怕不但不能为朝廷分忧,反倒会成为朝廷的蛀虫。”
杨福福又是长篇大乱一番话,还口齿清晰,逻辑明了,杨家人都一震,什么时候沉默寡言的杨福福口齿这么伶俐了。
其实杨福福的话杨家人并没有完全听懂,但听不懂没关系,只要明白这会影响到杨五郎,就够杨董氏担心了。
杨福福大踏步往外走就要去镇上找杨五郎,杨老头正在想怎么样缓和局势,才不显得刻意,杨二郎就带着杨大郎两口子回来了。
杨福福看着自己便宜爹娘,倒是停下了脚步,只见夫妻二人瘦骨伶仃,穿着一件单衣冻得哆哆嗦嗦的,不由得眼睛一酸,眼泪就要滚下来,这是原身残留的情感,真不知道这么冷,他们是怎么忍受着寒冷还在外面开荒的。
杨福福忍住心酸,上前将杨大郎和杨大嫂扶进来,柔声问道。
“爹,娘,你们吃饭了吗?”
杨福福话还没落音,杨大郎就被杨董氏巴掌甩在脸上,杨大郎本来就瘦,再加上又冷,身体里唯一的一点能量都用来抗寒了,杨董氏一巴掌直接甩得他一个趔趄,要不是杨福福扶住,只怕当场就要倒在地上。
杨福福一股怒火猛地冲了上来。
“大胆!”
一声怒吼,曾经福王妃的威压一下就冒了出来,把杨家人都给愣住了。
“你个贱蹄子敢吼我,我打死你。”
可能是杨大郎回来,见杨大郎夫妻还是那么怂,这杨董氏胆子也大了,蹦的一下又冲上来了。
可杨福福从上辈子开始,奉行的就是你打我一掌,我要还你三掌。
所以这杨董氏一冲上来,杨福福躲都没躲,直接拿起菜刀就挥了上去,当然她没有杀人,只是把杨董氏的棉衣给划破了,这还得感谢上辈子,为了自保,杨福福学了一点功夫防身,虽然被福王称为花拳绣腿,在高手面前不管用,但对付杨董氏这样的老太婆还是绰绰有余。
这不,杨家人全都震慑住了,杨董氏更是吓得直接尿裤子了,毕竟她没想到杨福福真敢胆大包天的用刀砍自己,特别是她还看着刀从自己胸膛划过去了。
“杨福福,你敢弑亲?”
杨老头一声怒吼。
“爷,放心,像奶这样的刁妇,还不值得孙女杀她赔上我一辈子,只是狗逼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孙女今天不自卫,只怕我跟我爹娘就没命可活了,爷,你是一家之主,孙女还望你看着我和爹娘这么可怜的份上,心疼一下我们。”
杨老头看着杨大郎一家,跟杨家其他人相比,确实惨,但看着杨大郎一个大男人唯唯诺诺,便十分不喜,眼睛划过一丝讨厌,并不是很明显,但杨福福是谁,察言观色是她最擅长的,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对杨老头打感情牌是不管用的,他对杨大郎一家就没有感情,感情牌不管用,那只能是从务实利益的角度出发了。
“爷,你是一家之主,这个家能不能够和和气气的行稳致远,靠的不是我奶那样的泼妇作风,而是你英明的治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