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栋一进张老师家门,张老师的老母亲就看到了他:“来了成栋,快到屋里来坐!”“大娘,俺宏盛哥回来了吗?”“回来了,正吃晚饭呢!”坐在上首椅子上的张大娘起身站起来和成栋打着招呼。“成栋,快进来坐,我这里还有小半碗粥半块煎饼,就要吃完了,淑慧快给成栋搬把凳子,翔宇,翔图,快叫叔叔!”看到杨成栋走进屋来,抱着小儿子吃饭的张宏盛放下饭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吩咐妻子准备凳子,一边指使两个大点的孩子和成栋打招呼。小三刚学会走路,看到有外人来,挣脱了张宏盛的怀抱,歪歪斜斜地跑到成栋跟前,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笑眯眯的瞧着成栋的脸,“呼呼好!”他学着两个哥哥,用还没有发全的稚嫩的声音招呼着,还想用它粘着菜叶子的小手拉成栋的裤腿儿。淑慧给成栋搬来凳子,倒了半杯白开水过来,“成栋,你先喝着,等一会儿吃完饭收拾了桌子再给你冲茶!”看到小三要扯成栋的裤腿,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小脏手把他抱了起来,“小三不要乱动手,不要把叔叔的裤子给弄脏了!”“大娘、大哥、嫂子你们不要管我,打扰你们吃饭了!”“说哪里话,你先喝水,我这就要吃完了!”安顿好杨成栋,张宏盛一家人又坐回自己的座位,接着吃饭。成栋接过淑慧嫂端过来的茶杯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等着宏盛一家人吃完。
看到坐在上首的大娘手里拿着半块白面馍馍在吃,翔宇、翔图也是快吃完的白面馍,而坐在副座的张宏盛和坐在下面板凳上的淑慧嫂面前放的、手里拿的却是玉米面饼和地瓜面煎饼。成栋听乡亲们说过,“张宏盛是个大孝子,对她守寡近二十年的母亲可孝顺了!”“今天一见,此言不虚!”成栋在心里感慨着。
张老师饭还吃完,翔宇和翔图就坐不住了。他们被大街上由远而近传来的动静:“老鼠、老鼠,一月一,早里……”“老鼠、老鼠,二月二,早里……”给吸引了。孩子们越聚越多,声势越来越大,还拖着长音!孩子们的心思早被招惹到大街上去,四处飞了。“爸爸,妈妈,我和弟弟上街和小朋友们玩去,行吗?”翔宇向宏盛投来征求的目光。“去吧,别玩疯了,看好弟弟,要早点回来!”“知道了!”翔宇拉着弟弟翔图的小手,飞也似的加入了呼唤小伙伴们的队伍:“老鼠、老鼠,三月三,早里……”他们起劲儿的大声吆喝着。等小朋友们出来得差不多了,他们就玩打瓦、藏老猫猴、学着从电影上学来的的逗笑的情节分角色扮演短幕话剧,……,直到家长叫着自己的名字扯着嗓子喊老半天,才余兴未尽地相互告别,朝着家长的声音奔去。
吃完饭,淑慧嫂把桌子上的盘子、碗和筷子收拾到盛饭汤的一个搪瓷盆里,端着去了饭屋。她要用清水洗刷干净,然后用洗碗刷锅水和剩菜汤,再拌上晒干了在石碾上碾碎的地瓜叶子、地瓜干边角、谷糠、吃剩下的地瓜头子和小麦麸子,在大锅里烧开,插成猪食,给猪备下今明两天的吃食。由于深切感受到生活的不易,所以身体力行从不浪费半粒粮食。
“让你宏盛哥陪你喝水,我去看看你淑慧嫂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张大娘知道杨成栋来家里一定有事情,“走喽,小三,咱们看看你妈妈在干什么?”她怕打扰两个人的正事儿,就找了个借口,温柔地抱起小三走出了堂屋。
屋里只剩下了杨成栋和张宏盛两人。夜幕降临了,屋里的光线变得暗淡下来。宏盛划着火柴,拿掉透明的灯罩,点上罩子灯,再安好灯罩,旋了一下控制灯撵子的螺旋,将灯光调整到最佳状态。灯罩擦得透明剔亮,照的屋里格外亮堂,透出一种俭朴又温馨的色调,这色调浸染着杨成栋,使他觉得非常舒适,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宏盛将摆在靠墙的长条几上,事先洗好蒙着带兰花图案白纱布的盛着茶具的茶盘,揭去白纱,端到八仙桌上。他提起竹篾编的外皮的暖水瓶,用热水烫了一下茶壶茶碗,把水倒进八仙桌旁边的痰盂里,再打开茶叶盒放上茶叶,充满热水,让茶叶慢慢浸泡着。“成栋,你高考报名了吗?”“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报了就好,听说你在东寺中学学习不错?”“也说不上多好,就是老师讲的和布置的练习,都还完成的不错!”“在过去十年读书无用论的毒害下,你这已经够不错的了!”“哥,你们七中,毕业生是怎么复习备考的?”“由于恢复高考来的太突然,我们也没有做充分的准备,只是把家境比较好的毕业生拢起来,把他们学习过程中掌握的不好,又容易考到的问题,再细致地讲解和系统地训练一下!”“有没有编辑成册的复习资料,给我参考一下?”“还真没有,我根据文革前高考常考的考点,倒是有部分课堂记录,你要是想看,我下周带回来,你抽时间抄写一份,我周一走时需要还给我!”“行,哥!到时你拿给我看看,保证不耽误你周一早晨用!”“另外,各门学科一定要均衡发展,不能出现弱科,否则就不可能考上!”“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找你帮我在你们学校的老师中,分别找个经验丰富的化学和生物老师给我指点一下,我这两科太薄弱了,上高中时东寺没有教这两科专门的老师,大多数时候被其他学科给占用了,基本上没怎么上课!”“七中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