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虐待过你？”
春娥依旧穿得光鲜亮丽，外表看起来比别的村妇不知风光多少。
春娥咬着唇，极其缓慢地摇摇头，却不经意间把衣袖翻上去一点，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可县令本就没打算秉公处理：“你还有何可说的？”
苏妤早知道他们会拿卖身契说事，见县令选择性失明，冷冷道：“民女不是奴籍。”
县令瞪了冯老头一眼，问道：“何以证明？”
苏妤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叶沉洲，还是开口道：“我是渝州一户商贾的小姐。”
县令挑了挑眉，苏妤和她身边的男子一样，从一走进来，言行举止都大方有度，看着着实不像乡野村妇。
而且渝州富饶非常，是天下除了京城之外有钱人最多的地方。
县令正要让苏妤报上家门，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禀报：“御史大人到。”
县令一惊，赶紧起身相迎。
御史在本朝是五品官职，寻常百姓面见县令品级以上的官员都必须跪拜，现场除了县令和叶沉洲，所有人都俯身跪了下去。
苏妤只是商贾之女，按礼节她理应跪拜，叶沉洲却握住她的手臂，对她摇摇头。
“不知巡抚大人来了，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县令赔笑着作揖行礼道。
“本官听闻你现在正好在办案子，便来观摩一二，听闻你管辖的地方，是本朝官司最少的地方，想必定是你治理有方。”
巡抚已经年过半百，但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保养得很好，他脸上一直带着笑，看起来非常儒雅。
“不敢当，都是下官应做的，巡抚大人请上座。”县令忙谦逊道。
巡抚和煦地笑着摆手，而后在官差搬过来的太师椅上坐下，对外面的百姓抬手道：“都起来吧。”
县令把事情经过大致给巡抚讲了一遍，巡抚耳朵听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苏妤身上。
“啪！”
惊堂木响起，县令没了先前随意的态度，正襟危坐，继续刚才被打断的问题：“你家在何处，家中有何人，赶紧速速道来。”
“民女家在渝州，是玉荣巷苏宅苏鸿明的长女。”
县令正要按流程询问下去，巡抚忽然道：“你果真是苏鸿明的长女，你叫苏妤？”
苏妤疑惑地看向巡抚，他才来，而且县令没有告诉他堂下之人的名字，巡抚不应该知道她的名字才对。
直觉告诉县令，苏妤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谨慎道：“你说你是被人贩子卖到雾霭村的，可有其他证据？”
苏妤还没回话，巡抚先呵呵笑了几声，然后对县令道：“不必呈证据了，我可以作证。”
县令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庆幸刚才让苏妤多说了几句。
巡抚道：“苏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此言一出，无论是县令还是围观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魏大娘，本来知道苏妤是渝州苏家小姐后就煞白了脸，现在更是差点站都站不稳。
忽如其来的局势反转，让顾大娘安心不少，可苏妤的身份……
顾大娘担忧地看着叶沉洲。
才站起来的冯老头又扑通一声跪下了，他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现在别说觊觎苏妤，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了。
叶沉洲站在苏妤身边一直没说话，他再三打量了几番巡抚，俯身低声问苏妤：“他就是你逃婚的人？”
没想到天底下有如此碰巧的事，苏妤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手脚冰冷：“可能是……我从没见过那个人。”
不过巡抚能直接道出她的名字，叶沉洲知道错不了了。
那巡抚的目光一直黏在苏妤身上，或许是失而复得，巡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县令看了看巡抚，又看了看苏妤，慎重道：“既然有巡抚大人为证人，那么本案已经很清晰了。”
有巡抚在，县令想保住他这个远房外甥都保不住，为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只好狠心道。
“冯有德无视本朝条令，买卖良家妇女，收押五年，杖一百，买卖朝廷官员女眷，罪加一等，处以……斩立决。”
冯老头恐慌万状，颤抖着声求饶：“舅、舅……”
县令慌忙看了巡抚一眼，呵斥道：“喊救命也没用！来人，拖下去！”
官差顺着县令的眼色，把冯老头乱嚎的嘴堵住，直接拖了出去。
公堂上安静下来。
巡抚品了口送到手边的茗品，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夫人当如何判？”
县令点头哈腰道：“您夫人……”
“巡抚大人。”苏妤柳眉紧蹙，肃穆道，“民女并未出嫁，当不起这称谓。”
虽然叶沉洲早就知道她是逃婚出来的，算是有未婚夫，但苏妤不想承认。
苏妤有些忐忑地转头看叶沉洲，只见他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只是眼底的淡然早已被冰寒的冷意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