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浮浮的黑色条纹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少,最终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井水重新变得清澈,透亮。“这怎么可能!”赵功勋一双小眼睛睁得溜圆,瞳孔都开始颤抖,整个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丧尸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可以用来净化水源?那可是从人脑浆里挖出来的东西!”刘尉惊讶地勺起一瓢水,仔细看了半晌,震惊道,“那种奇怪的黑色物质真的没有了。”迎着所有人错愕的目光,唐梨轻撩了一下发丝,似笑非笑,“我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要倒立吃屎。”呆愣的朱俊哲忽然反应过来,直接跑到了唐梨身边,冲赵功勋一扬下巴,“没错,我也听到了。”“这做人得言而有信,说到做到。要是说话都跟放屁似的,除了恶心人,一点用都没有,看以后谁搭理你。”赵功勋整个人僵硬如木头,细看之下,脸皮都因为绷紧开始微微抽搐。黄新飞瞥了眼被针对的赵功勋,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赵功勋露出个生硬的笑容,“害,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们怎么还当真了,那就太小心眼了。”唐梨冲门口的小黑招招手,“小黑,守在这里,要是嘴上不干净的人敢动这水缸里的水,不用留情。”小黑绿油油的眸子一转,落到赵功勋身上,张嘴露出獠牙,无声恐吓。赵功勋脸一下子就绿了,“你!”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外走的唐梨一脸悠哉,“毕竟我心眼儿小,谁让我不高兴了,我也要让他不开心。”杜衡跟在她身后,在跨出门前一秒,回头看了满脸愤恨还想说话的赵功勋一眼。那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路边随便一株野花小草。赵功勋到嘴边的怒骂顿时咽了回去。朱俊哲不由得讥讽一笑。真是欺软怕硬。大家被困在民宿时,赵功勋敢挑动矛盾,将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化整为零,便是仗着马仁毅等人作为退役雇佣兵不会轻易伤害人。现在把唐梨当成软柿子,岂料踢到了铁板。朱俊哲大呼痛快,就喜欢唐梨这种不服就干的性子。要不是刘尉眼疾手快拦住了他,朱俊哲都要海豹鼓掌,以示庆贺了。马仁毅看了眼蹲在水缸边舔爪子的小黑,“我现在要取水做饭。”小黑没有反应,马仁毅试探性地勺了一瓢水出来,无事发生。赵功勋觉得这样下去可不妙,就想拽着马仁毅让他好好评评理。结果他刚一靠近,小黑就站起身子,喉咙里发出警告地低吼声。赵功勋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到后面灶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马队长,这是在搞对内霸凌,你都不管管!”“我只管得了人,管不了畜牲。”马仁毅淘着米,一语双关,慢条斯理道,“另外,我队里的人从不嘴欠。”言下之意,你赵功勋可不是他的人。被马仁毅阴阳怪气一通的赵功勋鼻子差点气歪了。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淡定下来。就算唐梨不让他碰水,马仁毅这些人总得做饭烧水,到时候他不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帮忙。赵功勋暗地里偷笑,可清理着灶台的刘尉却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这水是唐梨净化的,那这水自然归她所有。我们跟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一样,受人恩惠,就不能跟恩人做对。”“能吃的东西都在这里,你的饭菜就自己想办法弄吧。”刘尉睨了面色铁青的赵功勋一眼,建议道,“反正你也不介意那些黑色物质,就直接用门外的井水好了。”朱俊哲见马仁毅和刘尉终于不忍这个小人了,乐得落井下石,“或者,厉害的赵先生可以去附近杀丧尸,取晶核,自己净化水源。”“你们……哼!”赵功勋气得摔门而去。见朱俊哲都笑傻了,刘尉将抹布塞到他手里,让他去干活儿,另外的人去收集柴火等。队伍训练有素,各司其职,根本用不着唐梨操心。为了节省粮食,马仁毅便煮了粥。萝卜干不好单独做成菜,就跟唐梨昨天给的,没吃完的真空牛肉一起切成沫,混进粥里。加了足够水,熬了一大锅,装了两大盆,端上桌。掺多了水的白粥没滋没味,可加了萝卜干和牛肉,再撒上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香味钻入所有人的鼻腔,勾得人直吞口水。队员们个个吃得头也不抬,一脸满足。本来想自己挑水做饭的赵功勋闻到味道,感觉整个人都走不动道了。昨晚那一通大吐特吐,他整个胃都空了。原本已经饿得没了感觉,现在闻到饭香,大脑便开始报警,催促着他赶紧补充能量。见所有人根本不在意他,赵功勋恨得牙痒痒。可残余的理智却告诉他,要想活下去,他就不能跟这些人闹翻。赵功勋咬紧牙关,站在离唐梨两米远的地方,郑重其事道,“对不起,我不该小瞧了你,还说那些侮辱你的话。”“你似乎很瞧不起女人。”唐梨吹了吹粥,“怎么?你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赵功勋,“不是,是我失言了。”杜衡轻抬眼,“硬邦邦说句对不起就行了?没人教过你道歉的规矩?”赵功勋深吸口气,弯腰鞠躬,神情晦涩,“抱歉,我知道错了,今天的教训我会牢牢记在心上。”有朝一日,百倍奉还。唐梨对这种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却懒得跟他废话,“吃饭。”赵功勋这才去拿饭碗。唐梨松了口,其余人自然不会阻拦。马仁毅将一片切得薄薄的牛肉放进李巧荷碗里。这是将牛肉剁碎之前,他当着队员的面儿特意留给李巧荷的。埋头吃饭的李巧荷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呆了一会儿,随后用筷子夹起,扔到了地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