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小宫女瞪大了眼睛,那首领太监却见怪不怪地抱着头原地一蹲,“唉,给你们一句忠告,‘闭上眼睛,人就能活得长久’——”
……
宫中发生的一切,夜宁都不知情。
他回到客省四方馆,告诉中原皇帝他的决定后,就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红日已经高悬。
客省四方馆的官员们着急上火,以为波斯使节又出了什么差池——忙从宫里请了两个太医来候着。
夜宁窝在床上,瞥眼看脚上的伤:萧令璟怕绷带缠紧了会捂着伤口,便只是给他虚虚裹了两圈,他睡觉认床,晚上又梦见许多三年前的事,睡得便不太老实。
绷带散了满床,药膏也抹得到处都是。
但,左脚的破口止了血、结了细细的疤,右脚浮起来的皮已熨帖地躺回指面上。
真厉害!
夜宁弯下眼睛:不愧是璟哥。
不过想到之后还有许多事,脚这样确实不大方便,夜宁便将太医让进来,顺便寻了借口,将“使团”中胆子小的几个都送走了——可不能留他们坏事。
老太医给他重新涂上药,吩咐客省四方馆给夜宁找了双广口的睡鞋。
那鞋子的底面也是加绒的红缎面,踩上去软软的。而且,四方馆的下人们伺候各国贵人惯了,鞋子衣服奉出来前都要用熏笼燃上香弄热。
夜宁踢着着香香暖暖的小睡鞋,一高兴便给下人和太医一人塞了一颗大珍珠。
那下人骇得趴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太医谢恩的声音也哆哆嗦嗦。
等客省四方馆的人送完太医回来,夜宁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红宝石,“我等远道而来,对你们王城不了解,有几样东西,想请你们帮我办来——”
那四方馆的官员自忖见过世面,看见这两块宝石时,还是忍不住抖了下。
他一边上前替夜宁研磨,一边结巴道:“您……您是想买城南那片庄园吗?那……那个只要一千两银子,用不到这、这么多的。”
夜宁:“城南的……庄园?”
官员挠挠头:“那您是要买、买城西那座八解琉璃塔?”
夜宁莫名其妙:“什么……塔?”
官员看看两块鸽蛋大小的红宝石,又看看夜宁,最终垂下脑袋,老老实实交待道:“您这两件宝物,都能将半座京城买下来了……”
夜宁一愣,他没想到汉人王庭的物价这么低。
犹豫片刻后,他将两块宝石推到一边,窸窸窣窣在纸张上写起来:
三年前,璟哥曾告诉过他——
汉人婚俗,成亲之前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虽然夜宁不太明白,为何两人在一起,还要:拿财、问名、拿鸡、拿蒸、请妻、亲银……
但今天他听了四方馆官员的话,多少有些明白了:
他们大概是真的穷。
所以成亲的时候还想着拿钱、拿吃的。
就算是,讨媳妇这么关键的时候——
最后一道礼,竟然是,亲亲那些该死的钱。
就……不嫌脏吗?
那么多人摸过的?
夜宁抿抿嘴,想到昨夜萧令璟递给面摊伙计和商贩的铜板:
油亮亮、黑黢黢,边沿还沾着一圈泥。
他摇摇头,缩了下脖子,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王室贵族中流通的货币都是亮晶晶的宝石和漂亮的珍珠,最次,也是圆圆闪闪的大金币。
就算……
就算璟哥成婚的时候当真要亲亲钱,他也勉强……接受吧。
夜宁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一页宣纸不够,又换第二张。四方馆的官员站在一旁,一开始还没闹明白夜宁想要什么,等他往纸上写“桂圆红枣、莲子糖芯”的时候,终于觉过点味儿来——
他看着小王子,犹豫许久,才赔笑道:“那个……您写这些,是在准备大婚的东西么?”
夜宁点点头。
官员得到肯定答复后险些扑倒,他涨红了脸,解释说喜宴上的事陛下会代为操持,“您就等着上轿就好……”
夜宁挑挑眉,“这样……也符合你们《大锦律法》和《昏义》?”
官员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