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40;金色卷发就那样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上面还缠着两串亮闪闪的金饰。
他的皮肤白、脸也小,可惜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薄唇凤目、喉结明显。
一看,就知道是男人。
萧令璟无奈地一耸肩,将夜宁的脸转过来给那伙计看:“……他男的。”
夜宁懵懂地眨了眨眼。
伙计一愣,本就因来回跑而红润的小黑脸更红了,他无措地别开视线,根本不敢同夜宁对视,“嘿……那、唉……不是,是这位公子生得太美了,抱、抱歉……”
他脸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说话也结结巴巴,明明说着要给萧令璟他们拿银针药酒,却同手同脚地走回了面摊。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老板娘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回过神来。
夜宁满脸疑惑,看萧令璟。
萧令璟却皱眉,看着眼前人微微放大的双眼:湛蓝的左瞳中倒映着街灯橘黄点点,像他们头顶上星河灿烂的天;浅碧色的右瞳亮晃晃的,倒像是这京城里浮着灯的河。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单膝跪下去、伺候这位美人王子的伤势。
——伙计说的没错。
这波斯王子生得确实很美。
只是再美的金发美人,也不是他的阿宁。
都不会是,他的阿宁。
萧令璟低头,将夜宁倒霉的左脚抬起来,清创、涂药,松松垮垮地用绷带缠好,交错的细布在小拇指边绕了几圈,最后虚虚在中指上落了个小小的“白蝴蝶”。
夜宁垂眸看他。
萧令璟却只低着头道:“这些天别碰水,回去让你的下人给你找双敞口的睡鞋。”
夜宁点点头,等了半晌发觉萧令璟看不着,才出声应了句“哦”。
处理好伤口,萧令璟想将夜宁的脚搁回去,结果一瞥眼,才发现他根本忘了将人的靴子从山上带下来,他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二郎腿会不会翘?”
见夜宁迷茫,他便一手托着夜宁脚踝,自己坐到另一张条凳上,屈起右腿挂上左腿,“这样。”
夜宁看着,学会了。
结果右脚一动,他就又疼地“嘶”了一声。
萧令璟:“……”
夜宁:“唔……”
“好了好了,”萧令璟麻木了,他脱下自己的皂靴,三两下将上面的长筒卷下来,露出里面柔软夹绒的红缎面鞋垫来,“来,搁着吧……”
夜宁的左脚被他抬起来,脚后跟先落在了那一团带有萧令璟热度的柔软垫子上。
“眼珠子瞪那么大,还挑呢?”萧令璟摇摇头,抬起夜宁右脚、剥他皮靴,“别看我这是布鞋,比不上你们的皮靴,但我这可是新做的,加了绒还不硌脚,我都还没穿热乎几天,怎么,你嫌臭呢——?”
夜宁脸有点儿红,他勾勾脚尖,小声道:“……我没有。”
萧令璟没管他,只将注意力放到褪那皮靴上,小王子的右脚明显也磨了个大血泡,只是幸运些没破,看着没左脚那般可怜,“得,这只脚也得包起来,伙计——!”
肃北也常急行军,很多新来的小士兵也会起血泡。
碰上军情紧急、条件有限时,大家就都狠着心挑破了用草绳、棉布裹紧,有时候连着赶四五天路,反反复复,最后脚面搓掉好几层肉皮、结痂生老茧,渐渐就耐糙起来。
波斯小王子这脚,一看就知道嫩得很、金贵得很。
萧令璟摇摇头,取了银针用酒消毒,然后挑破了血泡放出脓血,才一点点给夜宁缠上伤口。
橘色街灯摇曳,夜宁坐在微风浅浅、热气腾腾的街边,看着半跪在他面前的男人——他的璟哥和三年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嘴巴坏、爱欺负人,但照顾人的动作却依旧很温柔。
他捏了捏手指,悄悄摸向胸前的玉佩,眼中转出水光。
他想开口唤一声“璟哥”,结果才吐出个璟的音,那面摊的老板就碰巧端着长托盘过来,他很热情、嗓门也大,凑过来就吆喝道:“面得了您!二位,趁热吃嘿!”
夜宁:“……”
萧令璟正好也处理好了伤口,他抬头想谢老板,却先撞见小王子捧着胸口、一副欲哭不哭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