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响声里,她闻到大雨凉意,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疏离的气息,曾经多少次,她跟他在学校擦肩,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经过,被他圈在臂弯里紧张训练,她熟悉得入骨。
什么样的幻觉,能真实到把他的味道都复刻!
姜时念猝然睁眼,惊惶抬起头,盖着她的衣服湿哒哒顺势滑落,堆在她肩膀上,她怔愣地看到一件北城一中校服,而她手臂正软软垂在少年的身前,被他背着,他双手紧紧勾住她膝弯,彼此在大雨里融成相依为命似的一体。
她清晰记起他的信里写过,那年她高二,在社团活动室一个人高烧昏倒,他背她跑去医院,而她神志昏沉,根本就不记得是谁托着她冲进雨中。
姜时念浑身冻结的血液猛的沸腾,眼眶激得通红,她缓慢转过头,亲眼看到记忆里未满十八岁的沈延非,侧脸清隽优越,唇角敛着,漆黑眼睫上雨水滴落,浸过领口间被她抓到泛红的漂亮锁骨。
她心脏停跳,仅有的力气倾泻一空,手臂发麻,整个人从他背上软塌着滑下。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她,不顾手腕扭过足以致伤的角度,把她牢牢固定住,随即他轻缓放下,在雨帘里回身,要把她面对面打横抱到胸前。
姜时念忍不住战栗,全世界都在停摆,时间拆分成碎片,随他一张脸完整出现在她面前时,全部呼啸腾空,压出她汹涌而下的眼泪。
沈延非没想过会对上她的目光,已经触碰到她的指节紧绷着蜷起,手背上筋络浮现。
她最怕他,避之不及,正眼都不会看,被她发现他这么亲密地贴近过她,她哭得厉害,是不是……
沈延非垂下眼,少年长睫的浓墨化开,淡色唇抿成线,喉结上水迹横流,滚了滚,他双手攥着,骨节苍白分明,向后退开。
姜时念冲开拥堵的嗓子,呜咽着追上前。
她踉跄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嵌进他鲜活跳动的胸膛。
“我好想你……”
她无底线地挤压他,搂紧他,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场奢侈幻想里,放声大哭地跟他死死拥抱。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