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屋子里的绮云和秦桑正不停地替沈鸢擦拭脸颊和四肢以降温。
看见将军来,忙退到一边行礼。
“鸢儿?”
大将军一步走到床边,握住沈鸢滚烫似火的手,满心焦急。
床上的人浑浑噩噩,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只是因为一阵一阵的痛感发出本能的呜咽声。
绮云说:“将军,皎月和碧丝已经和王管家一起去请大夫了。”
陈奉听到了,紧紧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儿,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她。
“鸢儿?鸢儿!鸢儿……”
沈鸢好像听到了将军的声音。
好疼啊……
四肢百骸似被车轮碾过去一般,疼得她呼吸都没有力气。
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全身,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想说:“将军,我没事。”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字。
明明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来。
看见她唇瓣蠕动,床边守着的男人忙埋头贴着她的额头。
“鸢儿,你醒了吗?你想说什么?我在这里,你慢慢说!”
床上的人费了九六二虎之力,只将将说了一个“疼”字,又再次昏死过去。
“鸢儿!”
将军痛心入骨,想要抱抱他的鸢儿,又怕弄疼她。
堂堂八尺大汉,守在床边手足无措。
绮云看在眼里,心下叹息不止。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也会有这么无助的时候呢?
一旁的秦桑也面色郁郁,大抵是和她有一样的感慨吧……
好在皎月她们终于把李大夫请来了。
李大夫带着药箱进了屋,看见大将军守在床边,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状,绮云俯身,低声提醒。
“大将军,李大夫来了。”
闻言,大将军总算收敛了些悲痛。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给李大夫留出了位置。
李大夫这才上前来,刚准备行礼,就被他拦下。
“无须多礼,看看鸢儿情况如何。”
“是。”
李大夫也不客套了,将药箱放在旁边,就仔细地诊察起来。
半柱香的功夫后,她才站起身来回话。
“姑娘受了凉,风寒入体,加之后背的伤累及肺腑,这才诱发寒热之症。民女开个药方,劳府上侍女连夜熬制喂姑娘服下,熬过今夜,便无大碍。”
熬过今夜,便无大碍。
“若是熬不过呢?”将军问。
李大夫抿唇:“民女当尽力救治姑娘。”
房内沉寂片刻,将军开口:“今夜你就留在这里,若是明日鸢儿醒不过来,你也不必走了。”
撂下这句话,大将军就提步往外面走。
“将军!”李大夫追了两步,走在前面的人已经阔步走出院门,只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从医者,遇到病人自然是竭力救治。
可若回天乏术,他们也无能为力。
将军的态度,是在逼她与阎王抢人呐……
事已至此。
她没有反抗的能力,那就奋力一搏吧!
好在上天垂怜。
在她的指导下,四个侍女的帮助下,临到黎明时,床榻上的人暂时退了烧,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鏖战一夜的五人困顿不已,各自靠着身侧的东西,或床沿,或圆桌,或梳妆台眯眼睡了过去。
直到门口吱呀作响,警醒的秦桑率先醒来。
定睛一看,是绿枝四人,也放下了戒备。
屋内的其余四人也先后醒来,略微活动了一番筋骨。
“姑娘如何了?”玉琴走到床边看了眼熟睡的人,问。
绮云长舒一口气,道:“无大碍了。”
“既如此那你们就回后罩房休息吧,我们来照顾姑娘。”燕草说。
累了一夜,有人交班,四人都点头应下,困意幽幽地打着哈欠离开院子。
大将军没来,李大夫还不能走,她便趴在桌上补觉。
看着这不拘一格的女大夫,绿枝忍俊不禁。
李大夫困得很,知道侍女是笑她不顾形象也懒得搭理,继续闭着眼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