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汗一句话，把宋世恩整懵逼了。
白天还和姓范的吹牛逼，晚上就实现了？这老头的魄力很大啊。
“回大汗，一来李某不会背叛大明，二来，说实话，万一大汗西去，李某是不是得陪葬！？”
“哦，有道理，本汗换一个说法，李先生可效忠夫人，专职教导本汗的后代，乞庆哈就算了，他的儿子扯力克、孙子卜失兔可拜先生为师。”
俺答汗说的很平静，宋世恩又懵逼了，讪讪地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乞庆哈本人解围了，“父汗，他不会马战，不会射箭，有什么资格做老师。”
“他比你有脑子，做大汗靠的是脑子，不是骑射。”
乞庆哈涨红脸不敢顶嘴，老头又偏向宋世恩，“李先生以为呢！？”
“回大汗，李某还是想开书院。”
“可！万户族人以上头领的孩子，都得拜在先生门下！”
到底是枭雄，这话不仅宋世恩吃惊、三娘子吃惊、满大殿没有一个不吃惊的。
俺答汗看宋世恩不开口，又悠悠得说道，“老夫一生征战，还到高原发展了一部，这次也把他们叫来了，六十个儿子、侄子、孙子和重孙，都在这里。他们一心要与明廷较量高低的，有本部乞庆哈、舍达夫，东土默特的昆都力哈、可卜列、宗塔儿，鞑靼土默特永邵卜别部的丙兔、火落赤，鄂尔多斯部的著力兔、庄秃赖、宰僧，加上察哈尔的脑毛大和本汗的两万亲军。八万人向明军钦差示威，请教李先生，我们如何做才能即不开战，又能请回黄金苏鲁锭。”
宋世恩内心警钟大鸣，俺答汗即使没发现什么，也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些人，都是几年后宁夏之役、西北扣关的那些人，惊叹于俺答汗对部落的掌控，也惊叹于……老头的果决。
“李先生！？本汗在等你回答！”
“回大汗，恐怕土默特不会接受。从大明的角度来说，大概王爷亲自到京师供奉苏鲁锭，或者指定台吉到京师供奉苏鲁锭，才会无人质疑。”
“哦！？余大人会带着这样的目的而来吗？土默特能得到什么呢！？”
“全面的、自由的互市！”
老头沉默的考虑着，大殿依旧无人敢插嘴，不一会，一声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看来无可避免，这样的话，土默特不再是土默特。”
“大汗，这得换一个角度看，是黄金家族不再是黄金家族，牧民还是牧民，百姓还是百姓。”
“有区别吗！？”
“有，土默特还是土默特！”
俺答汗一怔，转瞬就反应过来，“哈哈哈…李先生好一张嘴，差点被你绕进去。”
说完，又收起大笑的表情，“好了，散了吧，乞庆哈，明日让李先生看看土默特的勇士。”
众人立刻低头退出殿外，宋世恩也准备告辞，俺答汗又摆摆手，“李先生稍等。”
……
等众人离去，大殿里只剩三人，老头又问，“在李先生看来，他们若战败，土默特还是土默特吗？”
“为什么不是！？他们也代表不了土默特。十五万少了八万，还有七万，五十万少了十万，还有四十万。”
俺答汗再次思虑一会，拍拍旁边的扶手，“有道理！那就看看明人还有没有另一个惊才绝艳之辈，看看本汗能不能逼出另一个大兴侯。”
“大汗，大兴侯当然没有，但会有一个蓬莱伯！”
看他不懂，宋世恩解释道，“戚继光戚太保是蓬莱人，他才是副使，不出意外，蓟镇车步营将会护卫钦差出关，若真发生摩擦，只要他们守住一两日，京营再接回去，那就结束了。”
“哈哈，一万人能守住八万人的进攻！？李先生过于自大。”
“回大汗，您想得不对，为什么要大战呢？钦差还在路上，为什么您认为非战不可呢！？大战再起，李某也无法留在土默特。”
“李先生不也认为非战不可吗？”
“那是之前的想法，大汗在土默特六十多位首领面前一言而决，若您一力避战，怎么会打起来？”
“大概本汗认为土默特胜券在握，先打一战，再谈。”
宋世恩撇撇嘴，你倒是直话直说了，我还能说啥捏！？
“本汗欲请李先生做土默特的特使，与明人提前接触商议，给彼此一个机会，不知先生是否有意！？”
宋世恩双眼大瞪，这…这…这……
老头得意的一笑，“只有李先生，能表达清楚本汗的无奈和土默特的真实想法，为蒙汉百姓，想必李先生不会拒绝。”
……
宋世恩一个脑袋五个大，脚步沉重的走出大殿，这下好了，还是陷进来了。
自己脱身容易，张维维却会被困在这里。
老夫少妻看着宋世恩出了大殿，三娘子立刻站起来，“大汗为什么要告诉他谁主战谁主和？”
“让明人找对目标，有一点他说的对，土默特永远是土默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