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能不能把冯保弄死?能,可太能了。
禁卫每个统领真到了拔刀的地步,冯保一个也弄不过,內相也没用。
宋世恩瞧瞧不停擦脸的张维贤,想笑,这家伙洁癖还没到变态的地步,但也绝对忍不了一口唾沫。
“死的都是什么人?”
“十五个,司礼监的小太监,没一个出示腰牌,找死。”
“好,我知道了,我来处理。鸣金,解除警讯。”
扭头看看地下眼里冒火的冯保,“冯公公,想说什么由你,你应该感谢维贤兄弟,刀快一点,杀了你又能怎么样!?”
冯保没有吭声,总算搞清楚状况了。
起身快步返回午门,清平侯已放弃警戒,但没有开门。
两人低声交流了一下原因。
吴家彦哭笑不得,看看后面被禁卫提溜的冯保,“维贤不能裹进去,老夫先去面圣,你去请张居正。”
“好!谢侯爷。”
吴家彦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招呼禁卫押着冯保跟上。
……
近千名文官被困在午门和端门中间的廊道上,连两侧的社稷坛和太庙也进不去。
真卡在这个时间点叛乱,他们除了引颈就戮,没有第二条路。
张居正阴沉着脸站在前列,听到鸣金声,那就表示没事了。
禁卫设警封宫,需要一个解释!
宋世恩硬着头皮走到首辅面前,“张先生,借一步说话。”
“宋提督,这么大的事,借一步能说明白!?”
说话的是张四维,宋世恩撇了他一眼,“那就内阁三位大人先入内吧。”
张四维还要插嘴,张居正冷哼一声,迈开大步直入禁宫。
三人走的很快,宋世恩吩咐禁卫请百官到金銮殿,才慢悠悠的跟上。
建极殿广场门禁,距离慈宁宫还有三道守卫,张居正被拦了下来。
等宋世恩跟上来,禁卫刀拔了一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张居正下颚的胡须微微颤抖,看样子也气得不轻。“宋提督,好大的威风。”
宋世恩笑着朝禁卫摆摆手,“首辅大人,立规矩就是让人来遵守的,禁宫岂是随便之地。”
舔狗马上要叫唤,宋世恩又快速补充了一句,“禁卫统领张维贤诛杀司礼监瞎眼太监十五人。哦,冯保没事,但他向张维贤喷唾沫,蓄意挑衅禁卫,罪不可恕。”
三人立刻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没有傻到继续怒吼,张居正歪头沉声问道,“张维贤!?英国公孙子?”
“是,首辅大人好记性,不过,这是卑职下的命令,冯保已被送进慈宁宫,是杀是剐卑职接着。”
……
宋世恩带三人进入慈宁宫,上座的太后和皇帝铁青着脸。
清平侯吴家彦和冯保在下面站着,冯公公脸上红赤赤的很显眼。
四人拱手行礼,大殿里鸦雀无声,好像都很难找突破口。
“太后,陛下,禁卫没有皇命,擅动刀兵,妄杀司礼监宫人,罪不可恕,请太后为老奴做主。”
冯保看人到齐了,突然跪地大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可怜的样子。
“司礼监擅闯禁宫,侮辱禁卫统领,冯公公黑夜里大喊大叫,没弄死你,说明禁卫还是欠缺训练。”
抢先开口驳斥的是吴家彦,太后鼻音重重一哼,“张先生以为如何处置?”
“回太后,过错之人已身死,大概是小太监黑暗里误撞禁卫,发生口角引发误会!”
“张先生,朝臣和史官不会相信这样胡话,太随意了。我们可以让百官闭嘴,但拦不住史官的笔。”
舔狗突然不再舔了,张居正回头阴沉着瞧了一眼反对的张四维,旁边的冯保又开始大叫,“对,对,大明二百年,禁卫在宫城大开杀戒,岂可随手揭过,陛下因禁卫的愚蠢被史官嘲笑,宋世恩,你罪不可赦。”
声音又急又大,异常刺耳,宋世恩瞧了眼老太监,向前两步,扬手正要扇下去,吴家彦突然堵在身前。
“宋世恩,你还敢在太后面前行凶,狂妄……”
啪~
大声叫嚷的冯公公头一歪,牙齿混合着鲜血喷飞。
这一巴掌,猛啊~
宋世恩看看淡定反手一甩的清平侯,帅呆了!
“太后,陛下恕罪,微臣失态了。作为轮值提督,微臣认为禁卫无罪,羞辱禁卫视同羞辱陛下,没有当场诛杀冯保,张维贤做的不够彻底。”
冯公公晕了,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皇帝,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司礼监违例擅闯禁宫,该罚。禁卫擅动兵刃,该罚。闯宫之人已被诛杀,双方主官难逃其咎。太监冯保、禁卫提督,下北镇抚司诏狱,杖责二十,反省五日。”
沉默半天的皇帝一语惊人,既没有说母后做主,也没有说张先生做主,乾坤独断,一言而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