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中午,朝阳门外一个信使举着令旗一路飞奔到承天门。
既不是大捷,也不是告急,但依然看出信使非常慌张。
张先生与户部官员在文华殿商议即将全国展开的清丈条例,门外一声大叫传来,
“首辅大人,辽东巡抚周咏、锦衣南镇抚李如柏联名奏报,十万火急。”
信使低头进来,双手举着信件,张先生一把抓过,内心狂吼,千万不要出事,打开一看,还是出事了。
“这么重?为何不送回京师?”
“禀大人,宋统领挣扎着接圣旨后昏厥,郎中看过伤口,马尿鼠粪狼便等赃物浸泡过的箭头,三五日后才会发作,听说只有女真部落有解毒良方,前日周大人做主,已把宋统领火速送往辽阳。”
屋里的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户部官员和信使告退,张四维与申时行接过奏报看了看,脸色非常难看。
“首辅大人,这可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首辅都想骂娘。
这下好了,太后把刚立大功的年轻人逼死,死局…
张居正突然啪得一声大拍桌面,怒发冲冠,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子维,立刻亲自到五军都督府,守着他们别动,就说老夫晚间与勋贵议事。
汝默,到宋家安抚一下宋朱氏,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宋世恩若阵亡,嫡亲弟弟会立刻袭爵。”
……
慈宁宫,张居正静静的看着首位上的太后,还有刚被提溜过来的皇帝。
李彩凤把奏报看了两遍,伸手一推,“张先生以为如何?”
“太后,大功之臣不能身负大不敬之罪去世!”
“大胆,他辱骂先帝,立功就可以有恃无恐吗?”
“太后,大功之臣不能身负大不敬之罪去世!”
张居正一句话连顶了两遍,李彩凤胸膛起伏,闭目沉思,小皇帝哆哆嗦嗦把奏报拿过来看了一眼,瞬间两眼大瞪。
哼~
一声冷哼,万历双肩一抖,奏报掉在地下,又赶忙捡起来。
张居正转而向皇帝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万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母后,喜姐这月没有葵水,太医说若下月还未来,那就是有喜了。宋世恩与国本有功,大不敬,可抵而消之。”
张居正听的郁闷不已,皇帝说的什么莫名其妙?
万历看太后意动,就解释道,“张先生,后无所出,宋卿家献上一个偏方,这刚两月,皇后就有喜了。”
张居正自然对什么偏方嗤之以鼻,倒是这个台阶再不能完美,长出一口气,李彩凤已抢在前面开口,“反正是份中旨,功过相抵吧,等他回朝,依旧提督两千禁卫好了。”
“太后,功过相抵其他地方能用,关键时刻,只可论功。”
“好,一切以先生为准,大不了封赏时没有实物。”
张居正不想听女人最后的‘倔强’,得到答案,立刻躬身而退。
留下母子俩异常尴尬,皇帝也很恼火,着急火燎的叫自己过来听了这么个消息。
“皇儿,铭诚所见所闻,与奏报一致吗?”
“回母后,是这样,宋世恩每战奋勇,手下无一合之敌,虽然他执意为蓟镇留下三千战马,斩首只多不少,很多鞑靼人是被禁卫射死的。”
“皇儿以为,能让这样的人执掌京营吗?”
“母…母后,单看兵事,宋世恩远超其他勋贵子弟,但…但他家不是世掌红盔禁卫吗!”
“哎,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彩凤突然自言自语,把皇帝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下跪,“母后,孩儿惶恐。”
“起来吧,哀家也想不到勋贵还能出这样的人,更想不到会是宋家人。你小姨化身铭诚护卫偷偷跟着去了一趟关外。昨日进宫,与哀家说了很多话。”
万历不明白太后想说什么,李彩凤突然又是一声冷哼,
“陈胤征死后,彩梅郁郁寡欢,但她很聪明,无所不精。军中与宋世恩很谈的来,哀家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结婚前都没有这么健谈过。
她说宋世恩开导她,陈胤征死于愚忠,与勋贵一样,只会死于君君臣臣,为了大明,为了家族,一心报效皇恩。”
皇帝更加迷糊了,太后不禁敲了下桌子,“蠢货,你小姨喜欢宋世恩。”
“啊!?母…母后,宋世恩不可能娶小姨为…为妻!”
“你小姨还未经人事,谁能娶她为妻?一辈子孤苦伶仃吗?”
万历更迷糊了,尴尬的挠头,李彩凤站起来绕到桌前,
“皇儿,听说英国公有意试探宋世恩的兵事能力,若他真能做大将,不妨转到都督府。哀家想错了,以为宋家对世宗怨恨,现在看来他更想立功建业,远离禁宫。”
“怨恨爷爷!?”
“这是老一辈的恩怨,与我们母子无关。你小姨可做一面镜子,帮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