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在脑海中的音节仿佛携带着某种奇诡的力量。
它从内心深处中响起的时候,原本因为孟楠刻意放纵导致扩散的特性污染,就仿佛突然按下暂停键的画面一般,瞬间凝固了。
孟楠虽然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死里逃生的机会。
孟楠当机立断,凭着武术家特性所赋予的境界,强行控制大脑忽略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疯狂歌谣。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精神,在潜意识深处,孟楠感觉自己就像深海中的蛙人一般,拼命往海面处游。
或许是一瞬,又或者是永恒。
在精神的世界,时间仿佛变成了随意揉捏的橡皮泥,无法形成具体的逻辑概念。他无视这一切,看不到深渊壁上那些象征着污染的怪异现象,只是向着孟楠认为‘上’的那一面游着。
穿过覆盖在精神上的层层迷雾,污染,还有泥泞,孟楠的意识回到了自己身上。
就仿佛从母体中诞生的新生儿一般,孟楠的灵魂穿越无尽黑暗的深邃通道……
这一瞬间,重获新生。
……
这片腐烂,泥泞,残垣断壁为主体构成主要画面的黑暗世界里。
魔女光洁的玉足淌在泥泞污浊的沼泽里,具备腐蚀性的虫血在与她白皙肌肤接触的同时,性质便产生了改变。
没有生命的泥浆,碎石,水泥,腐蚀血液生出了新的生命。它们在争斗,在吞噬,在繁殖。
行走在黑色大地上的少女,就像再世的圣人,亦或者黑夜里的神明。
她所走过的地方,她所留下的脚印,都化作了生命的伊始……
生命,来自于污染。
亦或者说,这才是污染的本质。
黑色的瞳孔静静扫过已经把自己团成肉球的巨虫。
察觉到魔女那冰冷死寂的目光,巨虫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次将肥硕的虫尾往嘴巴里塞了塞。
“嘶嘶~呜呜。”
它害怕了。
感受着脚下已经产生异变的血液混合物厚度,这种带着腐蚀性的血液已经堆积很深了,没过了孟楠大半截白皙的小腿。就算魔虫那么庞大的躯体,流失这么多血液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我知道你听得懂人类的语言,把头伸出来。”
趟过虫血腐蚀出来的沼泽,将足印转变成有着触须和蠕动血肉生命的魔女走到巨虫身边。
看着像条小狗一样不断打哆嗦的怪虫,孟楠围着它的大头转了两圈,抬脚踢了踢这家伙没有藏好,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虫牙。
“再不出来拔了你的大牙,估计拿去卖钱也能值不少。”
孟楠一边说,一边屈起手,用葱白的指节在上面敲了敲,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呜呜~”
这家伙可能是真的被打怕了,听到这话,连忙把代表着污染的黑色触须像蜗牛触角般从结实的虫皮里生出来,长出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早已没有了刚刚见面时的傲慢,反而显得畏畏缩缩,好像随时都要躲回体内,充当缩头乌龟的样子。
魔女孟楠看着面前这坨团成一团的大肉球,没有一丝眼白的黑瞳里闪过异色。
他不清楚,在自己在放弃理性,选择拥抱污染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如此恐怖的怪物变成现在一副模样。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到的狗狗,自己一个眼神都让它怕的要命。
魔女露出了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的微笑……等等,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黑的啊,那没事了。
“服不服?”
代表着污染性的黑色触须听到孟楠的话,顶端那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忙不迭的点着头,生怕回答的稍微慢点就要再挨一顿毒打。
“服了就好,以后还敢不敢?”
顶端那颗大眼睛连带着触须下意识的就想点头。
“嗯?”
孟楠眉毛一挑。
白皙的手掌眼见又攥成了拳头,大虫子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把姑且算作是脑袋的触手给摇成了拨浪鼓。
不敢不敢不敢。
“算了。”
魔女孟楠伸出葱白般细嫩的手,在它冰冷滑腻的古怪触须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它把吞在口中的肥腻尾巴吐出来。
“脑袋伸出来,不打你,我有话跟你说。”
孟楠不懂魔虫的语言。
不过这时候也不需要自己懂,这家伙已经完全被揍怕了。自己说什么,它只能听着。
魔虫稍微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不敢不听话,它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大尾巴从嘴里吐出来。庞大的虫躯缩成一团,面对梦世界的大门,低着脑袋,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孟楠抬头,望着乖乖盘踞在自己身边,像只懂事大狗狗一样的魔虫怪物。
虽然它的长相仍旧是那么狰狞恐怖,让人看了得做一宿噩梦。不过眼下它这副样子,就像是动物园里被驯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