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古山上就会安排迎龙灯的活动。
迎龙灯历来是古山上相当热闹的活动,上下三处的亲戚朋友,还有亲戚带亲戚,朋友带朋友都要来看灯,古山上的居民也会发出邀请,并且会好酒好肉地招待,认为这是一个值得炫耀的文化活动。
十六岁的胡静山一心只想着读书,根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这样的活动也没有参加过,今年是过了这次活动就要参加县试,父亲是一个过来的人,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知道在考试前不能过分地紧张,要放松一下心情,就让他参加一年一次的迎龙灯活动,当然是一件高兴的事。
古山正月十三开始上灯,祠堂都会挂出了祖宗的画像,张灯结彩,整个古山似乎一下子就与蜡烛过不去,当然出游的蜡烛是灯会发的,自己不需要掏腰包。
胡静山家的门前也挂出两盏大大的灯笼,并点上两支大大的红蜡烛,营造了浓浓的节日氛围。
这天的一大早,灯会的人就会把放在祠堂的龙头经过打理后抬到大佛殿前,然后有两人,一人在前面挑着两面大铜锣,负责敲打前面的,后面跟着一人负责敲打后面的,两人一人一锤沿着灯路轮流敲打,提醒沿路的店家或镇民做好接灯的准备。
听到了锣声后,胡静山在父亲的带领下来到祖坟上,首先进行祭拜,然后用香火接祖宗回家看灯。
到了下午,那两个敲锣的人再一次敲响,提醒参加迎灯的人到本保殿前的空地上接灯,胡静山将一桥经过精心打扮的桥灯扛在肩上,父亲点燃了一串长长的鞭炮,在一阵热闹的鞭炮声中出门了,后面跟着父亲在指导,弟弟背着一袋早就准备好的点心随时准备充饥。
大佛殿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看灯的人比迎灯人还多,真是一层又一层,矮的往往在寻找高处站,没有占到就寻找一块石头或者一些能让人垫高的物体垫在脚下,要是一伸长脖子不小心就会掉落下来,要是摔倒的话马上就会站起来重新站上去,一点不含糊。还是小孩子好,可以骑在大人的肩膀上,只要紧紧抱着大人的头就不发愁看不到前面。
大一点的孩子就会提着一盏灯笼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小,钻在人的缝隙中一点不碍事,一盏灯笼是准备分麻酥时接麻酥用的。这个有惯例,在分麻酥时只要有灯就会得到一份,所以小孩都会提着一盏灯笼自由自在地穿梭在桥灯之间,随时前往接麻酥,有些小一点的小孩也要学样,又不能独立,只有大人抱着孩子提着灯笼去接麻酥。
接灯也是有学问的,接在前面和接在后面也有区别,通常接在中间比较稳定一点,只要随大流就可以了。接在前面的往往要维护龙头的安全,接在后面的一般要调皮一点,随时会弄点小动作来调节迎灯的气氛。当然中间也会出现一些状况,比如龙头与龙尾的力量相当,同时往中间挤时,中间迎灯的人控制不好就会出现三角带,这是很危险的,就像一把大剪刀,随时会把人的头剪断。胡静山有父亲在身边一定会站在最有经验人的边上,便于照顾。
灯接好后,先由念佛先生出来请龙入位,然后炮仗、鞭炮、锣鼓一齐响起,龙头起身,从下街游向上街。这也有讲究,龙不能从上往下游,一定要从下往上游。这时沿路店家或者镇民就会用炮仗、鞭炮相迎。
龙头到了联珠桥头休息,灯仍然留在街上,就有店家会拿出一框一框的麻酥,按桥灯一桥一双一双(两个)地分,散灯,提着灯笼的也排好队一灯一双麻酥。
麻酥是当地的一种小吃,外形像一个球的一半,中间空心,外皮酥脆,内壁沾有红糖,吃到嘴里又脆又甜,男女老少都爱吃。
麻酥是用大麦芽熬成的水和面发酵,馅为红糖,需要锅底下用炭,锅盖烧木柴,上下火一起加热烘烤而成。烤制技术要求很高,最为关键的自然是加热时的火候。火力过低,红糖不够沸腾,麻酥就不够鼓、品相差;火力过高,红糖又容易拱破表皮外溢。上下炭火“烤麻酥”,使得麻酥外皮脆硬,用力才能压碎,所以能把麻酥整箩筐放在一起而完好无损。麻酥又是中间空空的,内壁粘有红糖,吃到嘴里一阵香甜;如果做生坯时表面再撒些黑芝麻,那就更增加了一层香味。
麻酥还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本地氏族除了立贤田收贤租奖励子孙读书外,还会设立“麻酥田”,把种植收入用于购置麻酥分给同族晚辈食用,一种是祖宗传承的,每到年初一,一家之主带着全家老小去祠堂祖先画像前拜年,即“瞻祖”,俗称“拜太公”。房头族长在祖宗像前,敲锣鸣鼓,儿孙轮批拜之,由房头族长向子孙分发麻酥,凡拜者,每人一双,根据学历的高低,可领双份、三份,甚至四份,是一种奖励的意思。
第二种是祭拜祖宗时,分给参与祭拜的人,以示吉利。
第三种是生儿子时也要分麻酥,预示鸿运当头。
第四种是元宵节迎龙灯,请朋友帮助迎龙灯的主人,也会分麻酥,以示感谢。
分麻酥往往不会只有一个店家,兴许有很多家店家在分,这也有一种平时店家的生意靠大家的照顾,这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