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厂里能发几个钱,大海媳妇儿,你也不用再糊弄俺,俺今儿不见钱肯定不能走,你今儿咋也得给俺个交代。”包工头脸上已经没了一丝和气,“咱做工程的时候就说好咧,做完就把工钱结清,不兑饥荒。现时多长时间咧,俺从你这儿拿不了钱,俺手上那批工人也让不了俺,俺也过不好这个年。俺要过不好这个年,你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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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海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包工头儿还在。两人一番寒暄后,夏大海做了表示,“建平哥,钱儿今儿个肯定给你拿上,就是不能一下子都给你,你也知道,俺这儿刚出咧事儿,手里紧张咧,今儿俺先给你拿两万,到后天再给你一万,后天发最后一个月工钱,俺肯定能拿给你。剩下的最快也得到明年年底咧。咱也算打交道有些时日咧,你放心,俺大海肯定明年年底以前都给你结清。”
包工头儿大哥走了,王秀芝坐炕上和男人商量,“年底能拿几个钱?”
“六七千。”
“那这要都结给建平就么几个钱咧。”王秀芝说。
夏大海猛嘬了一口烟,“那就省着些花。”一会儿后又让媳妇儿数了数樟木箱子里还有多少现金,王秀芝点了点,除了刚给包工头儿的两万,箱子里就剩五六千块钱了,秋收后地里的收入和男人前几个月的工钱都没了。好在自己最后一个月在大棚里干活儿还有一千六七百块没结,等腊月底结了工钱,省着些起码能将就着过好那个年节。
腊月二十九,把应承下人家的钱凑齐,王秀芝两口子就没几个钱好过年了。成年人的年节毕竟与收压岁钱的娃们不同,总得开销不少。走亲访友,来人招待,总不能和平日一样,总得买些米面鸡蛋牛奶给上头的姨姨舅舅大哥大姐们,下面还有侄子侄女外甥们的压岁钱。掰着手指头把礼道走完,将将勉强够用,往年他们可没那么寒酸过,好像也是那一年起,王秀芝两口子过年再没像往年一样到年底就置办一身体面的衣服捯饬自己,而是翻出几件儿看着还算体面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再出门。新年新气象,出门在外总得体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