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
他暗骂李狗皮,既然颜百灵答应请你们喝酒了,到小广场意思意思也就算了。跟庄大憨装什么王八犊子,他找你麻烦还怕找不找呢。
尤其是上次老鸡狗砸了王家大院的酱缸,孙洪发朱老三都见识过庄大憨的厉害!他不但熟悉法律,熟悉政策,笔杆子还厉害,到报社能发表文章。
渔窝棚村干部蓄意破坏乡村大集,这要是捅到报纸上去,渔窝棚村委会麻烦可就大了。
朱老三拿着一张欠条送到了百灵超市,这是李狗屁等人的医药费一千八百块。颜百灵看着那张条子仿佛看见一块烧红的烙铁!
“人是庄大憨打的,凭啥我出钱?”
朱老三笑了笑说:“庄大憨那叫伸张正义,维护市场秩序。李狗皮他们是扰乱乡村市场经济。”
“李狗皮是村干部……”
“村干部会听你的话,出去干违反政策的事情?孙书记说了,这种事要是让庄大憨捅到报纸上去,连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这种事谁出钱无所谓,可是要是让庄大憨知道是村干部出钱,那麻烦可就大了。”
颜百灵:“那我出钱就没事啊?”
朱老三:“事儿是你撺掇起来的。再说庄大憨就是再跟你赌气,他也得念以前的感情啊。”
“呸!别跟我扯犊子。”
朱老三:“我说你咋还不信呢?这事儿要是换了别人,从打葛嘎牙子那天你就得被他整残废了。妹子啊,投进那么多钱,闹的一年颗粒无收,要是换了我,腿早折了三回了。你想想……”
一年颗粒无收,颜百灵真的害怕了。谁都知道庄大憨在大苇塘没少花钱,没少流汗,自己牵头一闹……。
不往死里整你才怪呢!颜百灵终于答应明天就去镇信用社取钱。
随着秋收的到来,庄大憨一直帮着赵德方、庄晓敏收拾庄稼出卖粮食,也没追究大集的事。
其实,大憨的目的在暴揍李狗皮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他要从根儿上整治颜百灵这个江湾财霸市霸!
这个娘们儿一顿搅和,让他第一年颗粒无收!
葛嘎牙子那件事虽然让他吓得尿了裤子,可是老百姓还是不敢惹她。他要告诉江湾百姓,不管是颜百灵还是孙洪发都不是什么老虎屁股。
粮食没收成,做买卖没那么多本钱,年怎么过?
庄大憨打算学老江湾人,下冬网打鱼赚钱。大鱼架的窝棚都弄好了,可是另一件事又把他难住了。赵德方夫妇从打老灯匠淹死以后,叶渔灯决不许男人下江,绝不做水里求财的勾当。他们夫妇不干,表妹庄晓敏更不成,他只能自己打主意。
卖了粮食,江边的渔窝棚开始热闹了。
大憨不但从朱四丫的渔窝棚买了两条呆河网,还把朱四丫请进自己的窝棚,教自己和小敏装渔网。
大憨学得很快,小敏却是扬了二怔心不在焉,朱四丫教了三天。小敏光顾着闲聊,学了个突噜反涨,根本上不了手。
第二天一大早,大憨就要把渔网装车下江,朱四丫来了。
她问大憨:“你就准备这么提溜蒜挂的去江里驻网?”
大憨说道:“渔网的网套网纲后尾箱都装完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我没下过网,可是我会血网。我给别人血网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准备门杆子,冰镩抱钩什么的。你都有了?”
大憨一拍手:“万事俱备,就是没血网啊。”
“你这是线网,必须血网,要不然用一年就得出亮子(窟窿),两三年就得换网了。你先把网拉到我那窝棚去,今天浸血,明天中午就可以出锅了。”
“可是我没有猪血……”
渔窝棚只有孔老二一家出卖猪血,可是大憨现在根本无法迈进孔家的院子。
朱四丫一笑:“我就知道你为难。昨晚我就去孔家订了猪血,今天早晨他才给我送过去。”
“四姐,真得谢谢你。”
“别客气啦,快走吧。”
血网是江湾渔民特有的一种技术活儿。再早,没有胶丝或是聚乙烯丝线网,都是麻线或棉线网,最好的是尼龙线网。棉麻尼龙线网最为好用,但是必须用猪或大牲畜血浸透,既耐用又好用。久而久之,血网几乎成了新网下江的一种仪式。朱四丫常年织网,卖渔网,自然也慢慢学会了血网。
来到朱四丫的窝棚后面的岗顶上。光秃秃的岗顶上就地挖了一口巨大的灶坑,灶坑上面镶着泥巴芦苇圈成的锅茎,锅茎紧紧箍着一口大锅。
朱四丫掀开木头锅盖,里面是大半锅殷红的液体——猪血兑江水。她让庄大憨把两趟渔网折叠成一个有序的网团,放进锅里。
“坡下有晒干的芦苇,你看着烧火,不能烧开锅,也不能让锅里的血凝了。我先去干活,差不多再来。”
大憨一边烧火一边思量朱四丫这个人,她会不会是那双黄绿眼睛变得呀?转而一想,他自己都笑了。朱四丫就是个肺结核患者,是朱老三家的赚钱奴才。该趁着猫冬给她治病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