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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手——也许自己没有动手,谁知道呢——掏出自己脖子上的挂坠——伸到阿莱面前。
他看到了。淡蓝的微光下,自己的手正拿着挂坠。岚笑了笑。
“小子。”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不在说话。
“这东西给你了。”
岚还想补上几句,可是已经没力气了。耳朵边传来的嗡嗡声真该死的响——即便是阿莱的痛哭声,他也觉得响。
“喂,你能不能……等我死了……再……”
岚的思绪,到此为止。
他的瞳孔变得空洞,他的五官永远定格,而他的手,紧紧握着挂坠,倒在自己胸前。
“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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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痛哭流涕。强烈的悲伤终于将他完全压倒。他伸出颤抖的手,闭上洛克希德·黑斯廷斯的眼睛。到头来,阿莱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拿起那挂坠,注视着它。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万块“焉火之心”去换取岚的生命。
但一切已无可挽回。阿莱把挂坠拿在手中,拆下自己胸前挂坠的晶石,放进岚挂坠的另一面,重新戴上。
正面是自己的“焉火之心”,反面是岚的半块“焉火之心”。
他的拇指和食指同时触碰两块晶石,又一股记忆冲入他的大脑:
记忆的画面里,他和那个中年男人面对面站着。中年男人身穿华达呢大衣,腰间别着枪。在他背后,是成队成队的武装士兵。
少年隐约记得,自己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然后,是更多的枪炮和火焰,自己在和中年男人并肩作战……在那之后……
记忆戛然而止。
小帕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已经宕机。远处的烟囱轰然崩塌,怪物群一哄而散,凯撒站在倒塌的烟囱顶端,静静望向这里。
阿莱手中的挂坠一闪,岚的半块六角形晶石中心射出一道细细的蓝光,指向远处。他的目光沿着那光线朝远处望去,无意间与凯撒的视线交汇。
凯撒与阿莱对视了一会,便默默地离开了。
阿莱背起岚的身体,就像岚曾经背阿莱那样。
他们沿着废墟拼凑成的地下城道路,一直向上,回到那片有明媚光线照耀的梧桐园。
在那里,阿莱与小帕齐心协力,将岚安葬在最高大的梧桐树下。岚的抓钩与他一起沉睡,而他的枪,则以弓弩的形状,化作一块墓碑。
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拂过阿莱泪痕未消的脸。原先强烈的悲伤,此刻逐渐低沉下去,变成一股不易察觉却持续发作的痛楚。
一个目标,逐渐在阿莱的心中生成。他拿起挂坠,再度激活那光线。
“你打算怎么做?人……阿莱。”
小帕的声音响起。
阿莱回过身,静静地看着小帕,举起自己胸前的挂坠:“我要去大叔的那个城市,去找另一半的‘焉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