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生命之痛,这也是我第一次真的明白想离开的人留不住的,也是永远不会再重逢的。
我们之前所体会到的离开不过就是分离,如果生命没有到尽头,所有的离开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离开。
如今成人间的分离是无足轻重的,在这个信息时代,爱了很久的人可能隔着屏幕就能分手。不用见面,不用说抱歉。
你看不到对方冷漠的表情,也看不清自己伤痕累累的心。我们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就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其实我们都没有真正明白过。
而回过头,本该珍惜的人走了,消失在人海里。就像我跟余楚渊,我们再也没有相见。
我的成绩在比较上学期之后,已经排到了年级二十左右,而沈北楠却直线上升。再一次跟他相遇是在学校的音乐室。
由于成绩下滑,在老师的建议下我选择了音乐专业课。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沈北楠也在这个时候进入了音乐室。
上个学期我都很少看见他,他应该是在认真的学习吧。一学期不经常见,发现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应该只能到他的下巴。
他的头发略微的剪短了一些,但是依旧很飘逸。他的神情好像与往常稍有不同,越发的沉默,冷清,而我相比之前却心境开阔了不少,也会主动跟熟悉的同学说说话。
他的身边好像少了以前花团锦簇的感觉。对,确实没有那么多女生围绕了。不知道这是有意的避开,还是我们都长大了。
也许是因为分班的原因吧,熟悉的人都被打散了,我跟叶子的交集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叶子在画室的时间越来越多,在操场等不到她的时候我就自己回家了。
我跟沈北楠在琴房的时间越来越多,我记得刚开始弹琴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想要放弃,因为手真的很疼,加上双手的配合,让我觉得很难。
这本来就是为了升学的两手准备,内心还是有点排斥。我们仍然除了对视时会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就好像我们曾经也没有多少交集一样。
我想那就这样吧,毕竟可能是我的某些行为触动了他,也可能我根本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我开始去猜测他的内心,我的性格中多了一丝多疑,这是在乎一个人的表现吗?
或许是吧,我的注意力开始慢慢的放在沈北楠的身上。但平时我仍然表现得云淡风轻。
那天老师布置了任务,今天必须把这首曲子熟练的弹完,我并没有做到。我想先回教室完成作业,短暂的逃避一下。
路过他位置的一瞬间,我的衣角被拉住了。“去哪里?弹完了吗?”他问道
“没有,可我还有作业没有做完,我下午来练习。”我敷衍的回答到,但是他好像并没有准备放过我。
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对话了,感觉今天的沈北楠是故意的。
“哦?今日事今日毕,那我下午等你。”说罢便放开了我的衣角。
我的心跳加快,脚步更快。出了教室我才想起,从分班后,我们好像很少会有交集。
“下午?下午他要等我吗?那是什么意思呢?我下午有没有什么借口可以不去?”我在脑海里迅速的思考着对策,因为我还是很害怕我们之间有点尴尬的感觉。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后,他站在了我的教室门口,他倚着门框用半命令的语气说道:“顾浅浅,老师让你去练琴。”
在同学们的哗然声中,我走出了教室,仍然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可是我的手真的好疼,即使很不情愿,脚步却依然向前。
来到音乐室的时候,我发现空无一人。我问他:“不是老师喊我练琴吗?其他人呢?”
“其他人?老师是喊你练琴,没有喊其他人。”他淡淡的答道,没有任何表情。
我在他的身后嘴里小声的碎碎念:“什么事都轮得到我,真是倒霉。”
他回过头:“陪你练琴,你还觉得倒霉吗?”
原来他是来陪我练琴的,今天我穿上了那件妈妈买给我的紫色针织衫,里面仍旧是一条白色连衣裙。
而他仍然是白色的外套,跟他一样看起来清爽干净。深秋了,天渐渐凉了。花园里那些仙女般的喇叭花不再开花了,窗边的梧桐树也换了件黄色的衣裳。
我们在钢琴前坐下,肩并着肩,认认真真的一遍又一遍的弹着那些跳动的音符。累了就稍作休息。
他问我:“顾浅浅,你还记得去年窗边的那颗梧桐树吗?”
“嗯,怎么了?”“我就想问你,有了梧桐树为何还是没有引来金凤凰?”
我答道:“这棵梧桐树不够大吧。”
他敲了敲我的脑袋说:“什么不够大,你的心是够大了,快点练习吧。”
“明明就是他问我的,好像我偷懒了一样。”我只能在心里嘀咕,但是我却还是觉得非常温暖。
以前我们经常坐在教室的窗边望着梧桐树,看春季里它在发芽,夏季里郁郁葱葱,秋季里金黄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