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大清早便有人敲门。
周潮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人身穿道袍,却散发披。
顶也未冠巾,胸前袖口亦无纹章,气质卖相虽不错,却也只是个野道士。
野道士手里提着吃食,见面很是感伤地道:“贫道姓张,和尹观主那是几十年的交情,突闻噩耗便星夜兼程,看看能不能尽一份力。”
进门见毁坏痕迹,不禁又感慨道:“观中盛况犹如昨日,不想今天尽至于斯。”
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神情甚是哀伤。
入屋放好下吃食,打开皮纸露出卤好的牛羊肉,肉味飘香勾得馋虫咕咕作响。
这一路风餐露宿,回观里又空空如也,周潮正愁着下一顿呢。
听得馋虫声,野道士微微一笑:“贤侄快吃,这修行清苦,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周潮老脸一红,伸手拉过椅子说:“道长的好意心领了,既是尊长,还请上座。”
又吩咐小坑货:“师妹,还不赶紧给长辈上茶。”
野道士坐下,四处偷眼打量。
神像的金粉都给刮去,留下一个光溜溜的泥塑,不由得偷笑。
假意叹息:“尹米观传有四代,不想落得如此境地,十年前气运流转,此处就已成绝地。”
“早劝你师父搬走,他却说祖宗之地不可弃。总要留得姓名,才能论其他。”
风水问题?
我刚从本宗跑路,这分支风水还管挺远。
“你师父师祖,天赋出众,却个个早夭,还不是被这地煞给害了。”野道士越说越玄乎。
“啊,好像还真是诶。”
小坑货听得连连点头:“道长,那可怎么办啊?”
好你个托啊!
“搬家!”
野道士顺坡往下:“树挪死人挪活,地气凶煞,那卖了换块好地。”
“这山野之地,怕是没人要吧。”周潮故意说道。
“一般人自是不要,贫道也不能祸害他人,得卖给命格贵重的,才镇压得住。”野道士这话里有话啊。
“可这山野中,哪来命重之人?”周潮倒要看看,谁在这打歪主意。
野道士欺他年幼,竟毫不掩饰道:“乡野之地虽无,群县之中常有,张家正好要块好地葬祖,如此双方可得两利。”
“这地煞之事,我等不言,到时候再给师侄卖个高价,也好再买块好地。”
周潮故作犹豫,就看老家伙还有什么招。
野道士见他犹豫,咬咬牙又掏出张借据道:
“贤侄莫怪,我这也是传个消息,你师父上月借的一百两,这月就要到期了!”
呵呵,这是要威逼利诱啊。
心中更是大怒,虽说这只是个便宜师门,但一路行来小坑货这师妹可是亲的。
一门死绝,就遇人夺业,重点是这家业是我的!
不说变卖家业,自古都是不肖子孙,历代祖师的坟也在这,这是能卖的?
就说这户籍还没下来呢,现在卖也不是好事时候吧。
“祖宗之地不可弃,这时候不早了。”事情弄清楚了,周潮直接端茶起身。
见他要送客,野道士起身苦劝:“贤侄,你想想几代不得善终,这风水能好到哪去,还不赶紧卖了走人?”
“而且这债欠的是水青帮的,人家上百号人你敢不还?”
“走吧!”周潮拉开大门,再也不多说。
野道士顿时急了:“贤侄你印堂发黑,随时有不测之祸……”
“滚蛋!”周潮直接赶人了。
对待他的唯一方式,就是抄起板凳直接赶人!
这野道士原本欺周潮年少,料想糊弄起来容易,那人承诺的道籍唾手可得。
不料竟被赶出门外,这骗子骗人不成,反对周潮恨之入骨。
“呸!”一口浓痰吐出。
“死到临头还硬撑,我倒要看你落个什么下场!”狠狠一跺脚,野道士恨恨离开。
周潮把门关好,回头看到福伯,有些讪讪放下板凳。
福伯轻手轻脚过来,趴在门缝往外看去道:“公子,这外面有人盯着。”
这是要瓮中捉鳖啊!
事到如今,周潮反倒坐下,直接招呼福伯小坑货吃饭,还别说野道士带的卤牛肉味道不错。
路上的人看屋里,屋里的人在看他。
看着看着就近黄昏,天上又开始飘着细雨,盯梢的顺势也就撤了。
“看样子是去后山,这可不是下山的路啊。”周潮心中奇怪,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野道士作中人,说买家是来葬祖,这么说道观是附带,这祖坟才是关键?”
想了会也不得要领,干脆带了个斗笠,穿了件蓑衣,正要开后门去追。
想了想回屋拿了把短剑,又带了些香烛钱纸。
山高风大,山顶上的雪未销,踏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