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和爱还是决定请一次客。
他先用自己的饭卡为许凌月打了一个馒头、一份锅包肉和一份火爆大头菜。
打菜的时候,只见食堂的阿姨手里的勺子不停得抖来抖去,郝和爱的胃也在跟着抖,似乎食堂阿姨手里拿的不是勺子,而是他的胃。一片一片支棱八翘的锅包肉本来就占地方,在食堂阿姨们像筛筛子一样的手中,最后落到饭盒里的其实也就四五块而已。
他给自己打了一份二两饭、一份尖椒干豆腐和一份火爆大头菜。
他也想打馒头的,可馒头一个要三毛钱,况且打眼一看那馒头软得跟棉花似的,一个根本不够吃,若是打两个馒头的话,就要比打二两米饭多花两毛钱。他本来只想打一个菜的,那已经算是加餐了,毕竟本来打算就着咸菜和鸡蛋下饭的,可他不想让许凌月看出他在节省,更不想让她看到他吃咸菜,便多打了一个菜,将咸菜压在了米饭下边。
他看到一个窗口还有饮料卖,于是又刷卡打了一瓶橘子汽水。这顿饭一共刷了郝和爱的卡里二十多块钱。这对郝和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他不免有一丝丝内疚,但还是觉得这次请客太过简单了。
郝和爱朝着正向他招手的许凌月走去。他以为现在座位上的两个女生与许凌月相识,所以才换了座位。
“打好了?”许凌月对走过来的郝和爱说。
“嗯。”
对面两个女生抬了下头,看了一眼郝和爱。两个女生吃饭的时候头挨得很近,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悄悄话。
许凌月从郝和爱手里接过饭盒。郝和爱拿下夹在腋下的汽水,便挨着许凌月坐下。
郝和爱坐定后,就开始狂冒汗。他紧张得气都喘不匀,心律也都不齐了。
他从未和许凌月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近到两个人的胳膊不时相碰;近到食堂的空气中弥漫的食物分子似乎都已经静止,只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独特的芳香在他身边缭绕;近到食堂里闹哄哄的嘈杂声他也听不见了,她吐气若兰的呼吸清晰的仿佛就在他的耳畔;近到诺大的食堂一下子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二人。
他拧开汽水瓶盖,噗呲一声,一缕白气从瓶子里钻出头来。
郝和爱轻轻将汽水放在许凌月眼前,说:“给,喝汽水。”
“你不喝吗?”
“我不渴。”
“我也不渴。”许凌月粲然一笑,说,“喝汽水恐怕只会越喝越渴。”
“那我去买瓶矿泉水。”说完,郝和爱就要起身。
“你坐这儿。”许凌月拉住郝和爱的胳膊没让他起身,自己拿起饭卡站了起来。说,“我去。”
等她回来,她一手一瓶矿泉水,还带回来两根吸管。
她把吸管插到瓶子里,一个吸管头朝着郝和爱,一个吸管头朝着自己。她像完成一件杰作一样满意地说:“这下好了,两个人可以一起喝。”
此时,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不约而同抬起头看了一眼郝和爱和许凌月,又迅速低下头,彼此对视一眼,偷偷地笑了一下。
“你还是没有刷我的卡。”许凌月说,“再这样,以后不让你帮忙打饭了。”
郝和爱没接话,只是憨憨地笑了一下。他想:“还有以后?如果以后真得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坐在一起吃午餐,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呀。那样的话,他的高中时代每天都会甜如蜜的吧。”
许凌月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饭盒,说:“太多了,我吃不了。给你夹点。”说完,她就端起饭盒要往郝和爱的饭盒里夹锅包肉。
“不用,不用。”郝和爱急忙推手拒绝,“我这已经够吃了,你吃吧。本来就没几块!”
“我本来饭量就少。我肯定吃不完,剩下来不就浪费了吗?作为农村长大的孩子,我可不忍心浪费,粒粒皆辛苦呀!”
郝和爱不再说什么,由着许凌月往他的饭盒里夹菜。
“够了,够了”眼看许凌月饭盒里那几块锅包肉都要夹给他了,郝和爱急忙往回拉自己的饭盒,才止住许凌月手下的动作。
“好了,快吃吧,一会凉了。”郝和爱说。
“嗯。”
“这锅包肉做得一点也不正宗。全是淀粉。”许凌月咬了一小口锅包肉说。
郝和爱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还真没咬到肉,紧接着又一口下去,还是没有肉。他已经忘记上回吃锅包肉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还是一年前在四姐的婚礼上。也忘记了锅包肉是什么味,只记得有点酸,有点甜,又有点咸。但无论味道怎样,没有肉的锅包肉那还叫锅包肉吗?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次是他吃得最美味的一次锅包肉,以后无论吃到多么正宗的锅包肉,可能都没有这次许凌月夹给他的这几块好吃。他忽然发现,同一件事情,如果是和自己喜欢的一人一起做,那么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愉悦和意义要远大于他一个人做的时候,就像此时嚼在嘴里的锅包肉,一点肉丝也没有,却让他吃得无比香甜。
突然,一个男生站到他们桌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