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对一中爱得深沉。”
“不说拉倒,还拿捏上了?”
“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种局面下,岔开话题也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我请你们看电影吧?”我适当转换了一个舒缓的话题,以期缓和尴尬气氛,让接下来的交谈变得轻松起来。
“啥片子?”
“《古惑仔》。”
“不带马赛克的不好看!”杨阳立马来了兴致,敲着窗户框打着节拍,即兴来了一首Tokyo-Hot片头曲。
“等着,今天秋哥我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
听着我仨的对话,林琳害羞了,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杨阳,你把林琳送回宿舍;我现在就回去拿那啥。”
“放心吧,快去快回啊。骑兵、步兵的多拿几盘哈。”
在他俩迫不及待的叮咛声中,我一步仨台阶下来望复楼,沿至清河一路小跑,目标是双龙会里压箱底的宝藏好货。
偌大的校园里空无一人,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出奇的安静,静得人心慌慌,心里不踏实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当最后一抹红日映照在至清河中,枯黄的柳叶如蝴蝶般纷纷飘落,似乎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做个引子。
刚才跟老曹的对话,让我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别样滋味。
说实话,我也不想回来复读,心里真是一万个不情愿。可老妈的汪汪泪和老爸的皮腰带,始终是我心里逾越不了的天堑鸿沟。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千三百年的科举考试,已然成为寒门子弟出官入仕改变命运的最公平的捷径。
当时,我跪着告诉老爸,别再说咱家是“寒门”了,寒门专指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并非指贫民阶级,像咱家这种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是没有资格称自己为“寒门”的,怕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话未说完,老爸的皮腰带就无情地落在了我后背:“就你知道的多!你倒是给老子考上个大学啊!”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那就是在龙城,像我这样的乡镇孩子考不上大学的话,要么外出干建筑要么下井去挖煤,这是老爸老妈从初中开始日常对我唠叨的最多的话。
对此我深信不疑,因为我的一些初中同学有的已经在干建筑、下井挖煤了。
记得那年春节同学聚会,看到他们少年老成的样子,说实话我很难受,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的重量和痛苦。年轻人的锐气和朝气已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鸡零狗碎的生活和一地鸡毛的感情。
我也发现,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一旦辍学订婚有了新生活,关系也就不再亲近了,之前无话不谈,现在只剩下渐渐模糊的孩提回忆和戴着面具的寒暄客套了,甚至有的关系就只是比普通人近一点点,仅此而已。
“噗通”一声,声声“救命”,把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什么情况?
我拉拉衣领环顾四周,顺着声音方向远远望去,原本平静的至清河面竟翻腾了起来,只见一人双臂慌乱地在拍打着水面剧烈挣扎,一会沉下去一会又浮起来。
溅起的水花,挣扎的人影,模糊的救命声……
艹!有人落水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外套一脱一扔,鞋子一使劲也甩飞了出去,跑到河边想也没想直接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傍晚的河水是真凉,灌进鼻子里是真辣眼睛。刚刚跳下来感觉不到什么,一等游起来整个人不自觉地直打颤,小腿想要抽筋,应该是已经抽筋了,转得腿肚子一阵阵的生疼。
好不容易游到跟前,长长的头发漂在水面,脑袋一沉一浮,脸蛋白得吓人,双手胡乱拍打激起无数水花。是个女生!
此时,她挣扎得已不是很强烈了,倒是不忘喊“救命”,叽里咕噜喊不清楚。
我本想薅住她的长发往上提一下,可一拉竟然是假发。
格老子的。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迅速朝落水女生头部击打两拳,左胳膊牢牢夹住她尽量保持仰面朝天,右胳膊拼命朝岸边使劲划拉着,小腿肚子一会抽筋绞疼一会又隐隐消退。
我拼命地朝岸边游去,怀里的女生死沉死沉的,就像海绵一样,逐渐后拉我坠入深处。
保安、老师、校卫队,这会儿都TM在哪呢,都TM死哪去了!
有人来救救我吗,我是真没劲了,胳膊麻了、眼睛木了、脑子里仅剩一个念头——上岸!
我费力抬头吐出一口河水,紧接着深吸一口气,我命由我不由天,还得继续往前划拉。
垂柳枝条就在前方,铁护栏就在不远处,游啊游啊游,脚下好像踩到谷坡阶地了,好像来人了,也好像有一条军腰带在挥舞着,游啊游啊游……
Jay好像在我耳边清唱《威廉古堡》,眼前也莫名出现了一个少年,一个光着脚丫站在海水里的意气少年,他已支好画架在画着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