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座次最终调整完毕,只是牺牲了我们的眼保健操时间。
老颜头上的毛儿估计会越来越少,在我们毕业前,恐怕会少成寸毛不生的戈壁滩。
第三四节课连上语文,语文老师是位老夫子,看上去应该有一百多岁了。老夫子发须皆白,眼睛却出奇地好使,想在他课上搞点小动作,门都没有,课上被他没收的漫画书、武侠书等都可以开家租书店了。
老夫子颤悠悠地走着,犹如电影逐帧慢放,好不容易走上讲台,却发现忘带备课本了,又颤悠悠地慢放回办公室,足足有十分钟光景,老夫子重又回到讲台上。好嘛,距离下课还有30分钟。
老夫子除了眼睛特尖,还有一副洪亮婉转的好嗓子,听他的课是一件特别享受的事儿。这不他讲起了“庭院深深深几许”,声音委婉哆嗦地犹如怨妇,倒是挺符合这首宋词的感情基调。
不过,我喜欢“苏辛”豪放一派,以诗为词,其文如其为人,既向内心的世界开拓也朝外在的世界拓展。欧阳修的文风,李煜、柳永的影子太深了。
欧阳修的这首词听得我是昏昏欲睡,心思早已飞到昨晚看了一半的《僵尸道长》DVD上,正想着九叔画符捉妖、执剑斩头时,突然觉得有人在身后拍我肩膀,本能地“啊”了一声,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叶九秋。”
老夫子看看讲台上的新座次表点了我的名字,我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老夫子看我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别走神,先站十分钟。”
老夫子接着又讲起了“深”的奥妙之处。
我看着地上的纸团,刚才整蛊我的的是谁?
虽然被罚站,但我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老夫子刚才叫了我的全名——叶九秋。
我站着看向前五排,他们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一清二楚,总体上偷看小说和漫画的居多。敢情不是老夫子的眼尖,而是高度决定视野,我们上课时的那些小动作,老师尽收眼底只是不戳穿。
我扭头看向杨阳,他正趴在课桌上晒着太阳酣睡,口水在桌子上已经流了一大片,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赶明儿我去给他买包花王尿不湿垫在嘴巴上,太TM恶心了。
林琳朝我扬扬手腕,十分钟已过,我该坐下了。
看看讲台上吐沫星子乱飞的老夫子,庆幸自己不是坐在第一排,我真怕他的假牙一不留神飞出来拍在脸上。
坐下没两分钟,我又神游他处了,“咣当”一声再次将我唤醒。
什么情况?
老夫子他人呢?我环顾教室一周,却没发现老夫子的踪影,真服了他,如宋词般博大精深,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我只好盯着黑板看他刚才写下的东西,却发现只有一个字——深。敢情半节课就写了一个字,牛B!
恰恰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讲台下伸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只手,紧接着出现了一个人头,白头发白胡须白面孔。僵尸王!脑海中瞬间闪现出百鬼跪拜的恐怖僵尸王。
“啊”,我又惊叫一声。
“叶……秋。”这次老夫子没看座次表就直接点了我的名,我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盯着老夫子从桌子底下一点点爬了出来。
老夫子稳稳神,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我,强忍着疼痛笑着说:“别走神,再站十分钟。”
站好后,老夫子拍拍身上的灰尘又开始讲起了“深”的奥妙之处。
我就纳闷了,老夫子刚才跌坐在地,前排的好学生怎么就没一个人去扶他一下?
别寻思人家了,我不也只是想想没过去扶吗?
再被罚站我心里很不爽,“叶九秋”无缘无故变“叶秋”了。
杨阳依旧在酣睡,林琳又看起了漫画,我脑子里全是杨阳的口水和林琳的《犬夜叉》,损友啊。
临下课时,杨南乔突然冲着林琳抱怨了一句:“你身上有味!”
一语惊起千层浪,枯燥的课堂在窃窃私语中骚乱成一团。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琳,那眼神就像一把把出鞘的小李飞刀,刀光剑影间把林琳的自尊心杀个片甲不留。
我从后门方向看过去,林琳在发抖,握着钢笔沉默不语,不知所措地低着头,像一只委屈巴巴的金吉拉。
“好好听课,”老夫子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粉笔,扶着讲台完全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看向我们,“叠字古诗词,意境唯美,韵味无穷。适才这个‘深’字,确实有味道!”
眼看着窃窃私语到公开议论,教室里沸腾了起来。我猛地站起来,大声喊了一声“下课”,全班同学转而看向我。杨阳也从睡梦中醒来,起身的同时嘴里嘟囔着,下课了,下课了。
此举暂时缓解了林琳的尴尬,不过只可用一次,秋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救命的下课铃声响了。
老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呵呵地说:“下节课,先站十分钟。”
“嗯。”我看着老夫子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