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朝我摇摇手,我怕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您找谁?”
女安西笑呵呵地又摇摇手,也许是个哑巴家长。我刚想用手势跟她比划比划,只见老猪笑呵呵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小肚腩一颠一颠的,躲避已是来不及了。
“王老,您来了?”老猪小跑过来后就是一番的握手加寒暄,“您来之前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我好过去接您。”
松开王老的手后,老猪一把将我拉到王老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孩子想学影评好久了,无论如何,您无论如何也得收了他。”
能让老猪称呼为“王老”的人,背景一定不简单!
我是妖怪啊,还得让人收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老看了老猪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脸来问我:“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叶九秋。”
“你想学编导影评?”
“想。”本来不想回答,无奈老猪抓得我的手臂隐隐作痛。
我都不知道“影评”是个啥?望文生义,类似于写作电影观后感吧。
“你了解影评吗?”
“影评……呃……我觉得应该是……看电影写观后感吧。”
老猪的力度明显加重,我一时搞不清他是让我接着往下说还是让我立马就闭嘴。
秋哥我也是有脾气的,索性豁出去了,我一使劲挣脱开魔爪接着回答:“王老,虽然我对影评不是很了解,可我觉得我能学好,我平时就喜欢写写画画的,对了,我还懂点DV拍摄和后期制作。”
“很好,这孩子不错。”王老笑呵呵地说,“主任,您去忙吧,我去各班再转转,宣传一下,只要学生想学,我都教,这请您放心。”
老猪又激动地握住了王老的手,松开后重重地在我后脑勺上敲了一下:“记住啊,以后跟着王老好好学,别给我丢脸。”
我也没听出来王老要收了我啊,不过还是礼貌性地对着眼前的王老说声“谢谢”。
王老是从后门进来的,走得很缓慢看得很仔细,穿过八排课桌椅站上了讲台,宣讲了有10分钟就去了14班,基本上是说给我们后两排听的。难怪她刚才执意要进后门,估计是想看看我们后排学生的精神面貌。
王老出门后,班中炸开了锅。中二排基本纹丝不动,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圣人模样;前二排有点动摇,蠢蠢欲动起来,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听着好像是等回家征询了父母的意见再做打算;我们最后两排则彻底乱了套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我自己,仿佛看到了通往象牙塔的曙光。
晚自习中场休息时,林琳在后门过道等着我,这倒让我很意外。
她问我去不去,我说去啊。
我问她学不学,她说不学。
我说凭你的成绩压根儿不需要!
她却说练专业的没有一个好人!
练专业的没有一个好人?这是哪门子逻辑!那大傻哥、阿刁、张凯,或许还有将来的我,岂不都不是好人了吗?小丫头,练专业也是能考上211的。不对啊,我们四个好像都没有考上。
我心里清楚林琳口中的“好”应该是仅代表学习成绩,跟人品无关。
所有的高中应该都这样吧,简单地把分数作为衡量学生优劣的唯一标准!可仔细想想也没错,高中不用考试成绩衡量,难道要用早恋、捣蛋、翘课、检讨悔过书吗,自己学不好才是最愚蠢的。
好吧,反观曾经的自己,不就是林琳口中的“坏学生”吗,不就是老猪口中的“一小撮臭狗屎”吗。想想这两次高考,426分已是我的文化课天花板了,看来编导影评的艺术之路还真就是为我铺就准备的。
我仿佛找到了高考的捷径、前行的明灯、重生的法宝,我要跟着王老去学编导影评,让你们看看咸鱼是怎么翻身的!
我犯神经似地朝着教室讲台方向喊了一嗓子:“我要去学编导!”
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一脸懵B的表情像看《山海经》里的怪物。杨阳吓了一激灵,从睡梦中惊醒,揉揉惺忪的双眼嘴里叨咕着“地震啦”;林琳则看着我直摇头,摆出一副无可救药的僵硬神情。
哎,凡人呐。你我都生活在偏见之中,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走出偏见,倘若更好就必须消除心底的隐性偏见,就必须与我们的天性做斗争。
晚上回到双龙会,我躺在床上抽着小烟想起了张凯,不知道他在中州过得可好。
大傻哥、阿刁是体育特长生,张凯是美术特长生,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走专业考大学这条“捷径”呢?早走这条路,也许现在我都已经大二了。
关于“专业”,之前我俩还真正儿八经地聊过这一话题。
有次喝醉酒,躺在龙山公园看星星聊人生,我莫名其妙地叹道活得很累,每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到底在追求什么?
张凯颔首而笑不作答。
我轻声问他一直在追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