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致命打击,已然丧失了所有勇气,纷纷丢下兵器举手投降,或是完全心智崩溃狂吼着冲到敌军阵前被一槊戳死。
对面船上领头的乃是一名长着倒三角眼的矮脚汉子,使一把横刀,举着一面包铁长牌遮住身形,不断呼喊指挥着手下士卒举起长兵逼近包围林绍等人。
林绍见他们气色红润,脚步稳健,显然是好整以暇多时了,此番要以疲兵连番血战,只怕是断无生理。
正当他打算下令让部下舍命一搏时,从敌军后方林中冲出一众骑兵,赫然是曹从训麾下牙兵见林绍等人快要支撑不住,敌军后手已出,这才一齐冲出袭击敌军侧后,眼见着就要逆转局势反败为胜。
手持啄锤的曹从训从马上狠狠地敲击前方背对自己的山越乱民的天灵盖,敲得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栽倒在地,红白之物撒了一地,显然是被凶狠的啄锤开了瓢。
牙兵们的出击让溃兵们又找回了一些勇气,捡起兵器跟随牙兵们向山越乱民发起反攻。
但当曹从训等人即将冲至林绍阵前时,忽然又是一阵弩箭迎面射来,将牙兵们胯下的战马纷纷射倒在地,见此情形林绍只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恨声吼道:
“杀贼!杀贼!”
随即便奋不顾身地抡起长刀劈开密集的枪林,打算向曹从训所在的位置靠拢救援主将。
但庞文绣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又一轮弩箭齐射过后,牙兵们几乎全数坠马,大半带伤,他们围着曹从训形成一个圆阵,打算负隅顽抗,掩护主将做最后的挣扎。
此后停在平水潭水面的船中再也没有射出弩箭,看来他们暗中积蓄的军弩和弩箭已然用尽,但官兵的所有机动力量此时都已被消灭,再也不可能逃出会稽山了。
此时林中突然又冲出十余名骑兵来,为首一人头戴凤翅盔身披银甲,赫然便是叛逃的牙将白澄!
他端起马槊借着马力冲击向缺乏长矛的牙兵阵线,丈八长槊很轻松地贯穿了两名牙兵的胸部,像穿糖葫芦般穿起两人的身体,随后白澄再甩了下槊杆,将两人尸首抛回到牙兵阵前,挑衅般地冲曹从训笑道:
“曹校尉,你与王龟老儿诱杀吾兄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乱臣贼子,骄兵悍将人人得而诛之。”
曹从训只是骂了一声便不再开口,拿起一杆步槊扎好马步,静待白澄等人的下一轮攻势,他知道今日自己怕是走不了了,但身为正六品上昭武校尉兼越州第四将的他根本不可能投靠乱党,只有以身殉国这一条路可走。
但白澄却嘿然一笑,拉住缰绳,并未直接发起冲锋,反而是主动让出通路,似乎是要放曹从训等人离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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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绍见状便戟指怒骂白澄:
“天下落到今日地步,便是你这般的天生反骨的乱贼太多所致,你等想杀便杀,玩这等为围三阙一后趁势纵马掩杀的鬼把戏是欺某不知兵吗?
你等乱党人多势众,还放水淹营,丝毫不顾百姓生计,恶毒至极。只恨王公先前未能杀尽你等,致使越州百姓遭此大劫!”
“若无官府敲骨吸髓,官兵肆虐地方,本王又如何能聚起这数千人马?”
庞文绣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骑马出现在战场之上,反驳林绍道:
“裘甫之乱因何而起,你等官兵不是最为清楚吗?而今不过十数年,浙东又是狼烟四起,皆因朝廷无道,官兵为非作歹,岂有怪罪百姓的道理?
弥勒感念苍生疾苦,降下小明王为百姓讨回公道,诛杀唐官。均平田亩,重开净土!”
庞文绣说完这些后,山越们便狂热地重复起义军的口号:
“均平田亩,重开净土!”
随即一拥而上,将林绍这一支疲兵中负隅顽抗的尽数诛杀,王晟亲自斩下林绍的首级,呈上来献给庞文绣。
庞文绣看都不看,举起陌刀,领着亲兵杀向曹从训与越州牙兵所围成的小阵,显然是想亲自斩杀越州第四将,作为义军正式起事的祭品。
曹从训冷眼看着庞文绣手持长刀如猛虎下山冲来,嘲笑道:
“当真是勇士,不晓得小明王是在何处习得这般兵法?”
“徐州银刀军,不如曹将军跟随王使相南征北战的威风,某只不过是个死后回魂的亡灵罢了!”
庞文绣沉声应道,手中长刀丝毫不饶,在亲兵枪阵的掩护下挨个将保护曹从训的牙兵斩杀当场,只留下曹从训一人在重重包围之中。
“原来是银刀军余孽,可惜当年未能杀尽邵泽部下,白白让你等随庞勋祸乱天下,老夫有此报应,也是罪有应得!”
曹从训大笑一声,见自己手中长槊已被庞文绣斩断,便丢开半截槊杆,拔出长剑想要自刎而死。
庞文绣却不想让他这般轻易死了,举起长刀劈断了曹从训持剑的手,不顾他捂着断臂惨叫连连,将他扔给白澄,命令道:
“将这老贼绑了送到天衣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