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电视直播进行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当孙若军从电视台回到办公室时,嗓子都有些干哑的说不出话来。
走廊里的他看着自己隔壁的管理局局长办公室,犹豫了下还是敲门走了进去。
此时,任志正飞正挺直脊背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前不远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秘书模样的年轻男子,认真做着汇报……
任志飞一边倾听,一边微眯着眼睛,时不时还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做些记录……
看到孙若军进来,他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暂时先到一旁的沙发上歇息。
“总之,现在宁川的恐慌情绪还在可控范围之中……
可如果随着时间继续向前推进,出现大规模骚动的概率将会直线攀升……”
那年轻的秘书吐字清晰,语气平静,见孙若军进门也只是稍顿了顿,接着便继续道:
“按照我们宁川现有的粮食储备,最多只能支持两百万人生活三个月左右,即使是允许民间自筹物资建立庇护所,那也是杯水车薪……
现在,城外的高速公路已经被高温破坏大半,铁路方面也已经因为轨道变形无法通车,往来宁川的交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
一个月后内如果还不能得到补给的话,我们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抢修道路,恢复交通……”
听到这里,任志飞默了默,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道:
“调查结果我已经基本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情和孙厅长商量……”
孙若军此来,就是想要对任志飞的做法提出质疑,他实在是觉得现在管理局和执政厅的行事作风方式太过激进。
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总不该一上来就搞得民心惶惶,这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这么继续下去,无疑会加剧社会的动荡和混乱,就算是将来某一天腾出空来,也基本上丧失了对下面民众进行管理和约束的条件。
至于把混乱的秩序重新厘清,孙若军只能苦笑了……
眼见着秘书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任志飞才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给坐在沙发上的孙若军倒了杯茶水,徐徐道:
“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孙厅长是不是仍然对上面的决策有什么异议?”
“当然……”
沙发上的孙若军接过茶杯,慢慢吹了吹,斟酌良久,还是开口道:
“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动作和应对措施太过……狼狈!
灾难当然可怕,可如果连我们都失去了战胜灾难的信心,那你让宁川的两百万人怎么想,怎么办?”
他这几句话一下子戳到了任志飞的心坎里,场面顿时凝滞……
过了许久,任志飞才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丢到桌子上道:
“你真的以为,我们现在面临的高温就是这场灾难的全部了吗,这只不过是一个开胃小菜而已!
看看这个吧,这是我们三天前就已经接收到的消息!”
任志飞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孙若军有些惊疑不定地从办公桌上拾起那份文件夹,谁知道他刚打开看上一眼,就是浑身一凛。
“老任,这种时候可不兴开这样的玩笑,这上面的都是真的?”
孙若军喉结动了动,赶忙扭过头来,看向任志飞出声询问。
对于他的反应,任志飞早有预料,因此只是平淡的回了句:
“我们俩从大学开始,认识了快三十年吧,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这样不知轻重的玩笑?”
这下,孙若军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任志飞带来的命令如此果断,他把那份摊开的文件放回到桌子上,双手狠狠地在脸上搓了一把,大口的的喘息着,就像是一条离开水面的鱼……
那文件里面的内容十分简单,其实只有几张照片和一段潦草的手写记录。
“七月十九日,真是哔了狗了,北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温度?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现在的我正穿着唯一的一件短袖衣服,在随时都要融化倒塌的冰屋里工作……
这一个月极地气温的大幅度升高,已经不可避免地让冰川发生罕见融化,照此继续,用不了几年,沿海各个城市将有被淹没的风险。”
“七月二十四日,早在一个月前,队长就收走了我们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不知道现在外面究竟怎么样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多希望赶紧回家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我想队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不过,猜猜我在今天透过裸露的冰层里看到了什么,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只远古时期的巨型虫类……
随着这个星球进入冰河期,这样的大型冷血动物也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能够遇到它,也算是我在这前途暗淡的地方一点不多的欣慰了……”
“它活过来了……不仅仅是它,它们都活过来了……
希望队长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