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社死?
这就叫社死。
当一个粗线条毫无顾忌地捅你娄子时,那基本就为惨剧奠定好了基础。
秦枫尧只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并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凝固,又在某一个瞬间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总之一句话,她人差点没了。
她敢确定,任菲刚才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小,反正坐在季沧那个位置能听得一清二楚。
“诶,枫尧,问你呢。”任菲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你怎么了?”
秦枫尧埋着头:“没什么,你别跟我说话。”
“可是季沧在看你。”任菲突然提醒道。
秦枫尧的心肌又是一梗。
她硬着头皮看过去,眼神缓慢且呆滞,颇有种现场被抓包的心虚感。
果不其然,季沧真在看她,而且还是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看法。
秦枫尧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座海市蜃楼。
“那个……”秦枫尧心乱如麻,搜肠刮肚道,“你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如果可以,她更加希望自己保持沉默,但季沧若是坚持要一个说法,那她还得现场编一个能搪塞过去的借口。
毕竟这人还坐在她旁边呢,万一一个没安抚好直接动手了怎么办?
季沧不动声色地凝着她,眼神平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在他眼里,小姑娘表情生动,灵动的大眼睛中总是蕴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那些东西他不太能看懂,仿佛很有趣,又仿佛离他很遥远。
“不需要。”过了良久,季沧才异常冷淡地扔出三个字。
这仨字听着好似不近人情,甚至夹带着某种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对于秦枫尧来说,这无疑是当下收到的福音。
“那太好了。”秦枫尧如获大赦,喜悦之情一下没太收住,脱口而出一句大实话。
季沧:“?”
“呃,我的意思是……你的关注点不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真是太好了!”秦枫尧用最诚恳的表情说出最扯淡的话。
就连旁边的任菲都没忍住笑出声,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秦枫尧只得装瞎,视线仍旧钉在季沧脸上,对他的一举一动表现出了高度关注。
季沧没理会她的说辞,目光一敛,投向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还从包里拿出一支水笔,在教材上认认真真地开始记笔记。
秦枫尧见状,大受震撼。
她以为像季沧这样的气质和长相,和好好学习沾不上半点关系,结果谁能想到呢,他竟然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秦枫尧自惭形秽,有样学样,也从包里摸出水笔,开始做起了笔记。
而坐在最里边儿的任菲一脸无语,作为一名学计算机的纯血种,她实在搞不懂大学的语文课有什么做笔记的必要。
但眼下如果不做点什么,活像她才是一个怪胎。
任菲踌躇片刻,最终也做起了笔记。
…
一堂课快结束之时,语文老师将教材一合,整个人又处于一种自我陶醉的状态。
他酝酿了十几秒,这才缓缓道:“同学们,继续我刚上课时说的那个点,我当时告诉大家不用做自我介绍,因为没必要,然后那个时候我提了一句,我这个人有一个比较讨厌的点……”
有同学一听,立马掐着时间借题发挥:“您是说拖堂吗?老师。”
语文老师一愣,旋即摆了摆手:“当然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学们,你们看,我们今天做了大量的诗歌鉴赏,现在请大家看向大屏幕。”语文老师的手在屏幕跟前画了个大圆圈,“请大家对照自己的座位选择相应的诗句。”
只见大屏幕中央映着一副平面图,图上便是这间教室的构造,只是那些原本象征座位的部分换成了一句句诗。
也就是说,秦枫尧、季沧、以及任菲,他们这一排就对应了其中一句诗。
秦枫尧盯着这构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语文老师便将她的预感稳稳坐实:“这便是你们这个小组的作业,三人为一小组,明白了吧?”
底下有人开始石化。
语文老师视若无睹,还在说明情况:“这就是我让人讨厌的点,虽然不强行让你们相互认识,但会布置小组作业,让你们在合作中去了解彼此。”
秦枫尧木着一张脸,心说我可真是谢谢您。
“这个作业就在下次上课的时候展示吧,什么形式都行,只要你们把这句诗的情感给表达出来。”语文老师慢悠悠地下了最后的通牒,“大家要好好加油哦,这个跟你们的绩点挂钩。”
绩点!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说白了,就是想间接影响他们毕业,竟然用这种杀手锏逼迫他们认真完成作业,语文老师真是豆腐嘴刀子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