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秋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靠近,肆无忌惮地侵入她的领域,让她难以招架。
他刚洗过澡,清新的香味与成熟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透过毛孔刺激着她的神经。
秦枫尧下意识偏头,避开他深邃的目光,温吞道:“哄不哄无所谓……我只是想更加平等一些。”
“嗯。”贺锦秋垂眸,视线勾勒着她优美的侧颈线条,“我知道你想要被尊重。”
“是这么个道理。”秦枫尧立马在此基础上继续加工,“所以核心就是有事好商量,不要搞独裁,虽然我知道你有时候是为我好,可是吧……你懂的。”
贺锦秋低笑一声:“我当然懂。”
这小不点看着甜美乖巧,似乎很好掌控,但骨子里却藏匿着某种叛逆,只要一被触发,就会显露无疑。
要真是个任人摆布的乖乖女,也不会一意孤行地选择当职业车手。
“你懂就好。”秦枫尧松了一口气,对于贺锦秋的阅读理解能力,她一向表示十万个放心,“跟我提前交流沟通就行,至于事后哄不哄,那都无所谓,我又不是玻璃心。”
“也对。”贺锦秋忽然站直身体,环抱胳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你毕竟能骂自己又当又立,的确不是玻璃心。”
秦枫尧:“……”
秦枫尧无语了一瞬,但又觉得这个例子还挺形象,索性附和道:“你看,你都找到论据佐证我的观点了,答案很明显吧?”
她目光闪烁,漂亮的眼珠跳跃着细碎的微光,像是擦过燧石时跃起的火焰。
贺锦秋忍不住被那簇火焰吸引,就像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似的,连同他的注意力和神志,统统被吸食干净。
还真是……
贺锦秋唇角拉直,有些自嘲。
不给他一点缓神的机会啊。
“锦秋?”秦枫尧见他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疑惑,“你发什么呆?还是说……你对我说的话有异议?”
“异议?”贺锦秋指腹捻住唇角,音调拉长,“啊,硬是要说的话,可能有一点。”
“啊——”秦枫尧蓦地微微紧张,“什么方面啊。”
“你说你不是玻璃心,所以我不用哄。”贺锦秋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我不赞同这个结论。”
“那你的意思是——”
“即便你不是玻璃心,我也要哄。”贺锦秋认真道,“因为我会心疼。”
秦枫尧一怔,被这句话给整得呆若木鸡。
“有这么惊讶?”贺锦秋看她滑稽的样儿,不免失笑。
“呃……确实。”秦枫尧眼神飘忽,“总觉得,你这样会不会过于纵容我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纵容你?”贺锦秋反问。
秦枫尧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可还是从中尝到了一丝矛盾:“锦秋啊,你看看,你一会儿又说要纵容我,一会儿又要心疼我,但有时候又会对我特别严厉,甚至还会凶我……”
“所以呢?”
“所以哪种态度才是真心的?”秦枫尧明亮的大眼睛对上他,蕴含着满满当当的好奇。
“都是。”贺锦秋说。
“都?”秦枫尧撇嘴,“那也太……”
“这很正常,尧尧,人很复杂。”贺锦秋深深地凝望她,眼里有理不清的情思划过,“更别说,还沾上了感情这种奢侈品。”
…
贺锦秋没跟她太过深入聊感情的话题,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他都只是把一个话题点到为止,没打算把一切给讲透彻。
秦枫尧虽不满,但也没辙,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认知,要想把贺锦秋说的一些话给吃透,还是差了点功夫。
因此她没有强求,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谈论了几句接下来的打算。
“你的梦想是冲刺F1,对吧?”贺锦秋问。
“差不多,但不是很准确。”一聊到自己的梦想,秦枫尧的眼睛都在放光,“我不仅仅想进军F1,我还想拿下大满贯,我想成为第一个创下记录的亚洲女车手!”
贺锦秋没急着回答,只是看着她,把她虔诚而又渴望的模样尽收眼底。
那是她对自己梦想和野心的追逐,也是他最为欣赏的地方。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执着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将他一遍又一遍地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呃,我是不是有点过于狂妄了?”秦枫尧本来正在给自己沉浸式打鸡血,结果转头一瞥,就见贺锦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可是,这是我真正的想法。”
虽说她F2的新征程才刚开启,离F1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这并不影响她做梦。
她始终相信,有些梦,并不是看起来那样遥不可及。
“一点也不狂妄。”贺锦秋唇角上扬,温和的笑意一直浸透到了眼底,“这才是你。”
“锦秋。”秦枫尧轻轻念着他的名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