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之缓缓抬起了头。
亭中诸人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莹白无暇的肌肤衬得那唇色如初开的花蕊般鲜艳,从亭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都无法遮盖他昳丽的神采,此等美人恐怕整个京城都无出其右。
“萧爱卿有子如此,朕怎么从未听说过。”
楚令梧对萧阔这个区区八品小官并不熟悉,不过以现在的情形看,在楚令梧这里没有姓名反而代表着安全。
萧焕之恭敬回道:“回陛下的话,臣自小随外祖父母在乡野生活,直到十五岁时才回萧家认祖归宗,父亲考虑臣从小缺少教养,平日里并不让臣随意出去抛头露面。”
萧焕之的语气不卑不亢,并未因自己的身份而自怜。
亭中诸人的心中也都纷纷腹诽,竟只是个连庶子都不如的私生子,难怪打扮举止都透着一股放荡,可惜生了这么一副好皮相。
傅洛生也押了口茶,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人无完人,纵然他容貌倾城,一个出身的问题便让萧焕之的威胁减弱了不少。
为显亲切,他问起萧焕之怀里的琵琶。
楚令梧也注意到了,“你还会弹琵琶?正好,朕的凤君也是弄筝高手,不如趁着雅兴,你二人合奏一曲?”
花宵年一个掌不住差点笑出了声,亭下人也开始小声议论。
“我、我听错了吗?陛下竟然让堂堂凤君和一个秀郎一起献艺?这也太丢脸了吧……”
“听说当朝凤君乃是皇上一直以来的心上人,怎么现在看着,不像那回事啊……”
“哎,君心难测,也许陛下现在变心了也未可知啊,不然也不会刚纳了凤君,就匆匆选秀……”
听着众人对他的议论,谢怀衣纵然涵养再高,也终究是个薄脸皮,眼尾羞愤得染上了红色。
他从小便心高气傲,在人前从未有过丝毫行差踏错,如今被楚令梧如此戏弄折辱,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像个楚馆小倌一样弹琴献媚。
她到底为何要那样对他?
对上谢怀衣哀怨的眼神,楚令梧下意识地撇开了头。
萧焕之看到他俩一来一回的目光,心中了然,“凤君殿下琴艺高超,臣在民间时就有所耳闻,若殿下不嫌弃臣愚笨,出身寒微,能够指点臣一二,乃是臣的无上荣幸。”
一番话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也给了谢怀衣的一个台阶。
只是指点琴技,而不是共同献艺的话,也就谈不上什么自降身份,说不定还能落得一个贤良淑德的美名。
谢怀衣感激地看了萧焕之一眼,脸色稍稍和缓。
楚令梧则眸光微转,这个萧焕之,是个聪明人……
“那……我二人就献丑了。”
谢怀衣起身,走到亭中,早有女官们准备好了古琴,他轻撩衣摆,手指覆上琴弦。
萧焕之也在他身旁不远坐下,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须臾,两处琴声和鸣,时而清澈如林间溪涧,时而奔涌如远山河流,抑扬顿挫,扣人心弦,众人听着这余音绕梁的琴音,都不由得痴了。
楚令梧也一边欣赏着这无上天籁,一边看着那抚琴的二人,一端一妍,平分秋色,皆是姿容绝代,俊美非凡。
曲毕,众人都还未回过神,萧焕之先向谢怀衣躬身行了一礼,“凤君殿下的琴艺,着实令人赞叹,臣受教。”
谢怀衣也点了点头,回到主位坐下,从头到尾目不斜视,也不看楚令梧一眼。
“卿才貌双全,朕心甚悦。”楚令梧轻轻抚了抚掌,“赐封号良侍,居于永瑟宫。”
花宵年听了,将嘴一瘪,“陛下,这不合规矩吧!臣侍与傅良人伺候了您这么久,怎么现在位份反不如一个刚进宫的人了!”
傅洛生柔声道:“花良人,话不能这么说,萧良侍的人才品格,你我都是不及的,臣侍能理解陛下。”
他话虽这么说,一双眼睛却含哀带怨地看着楚令梧。
“凤君意下如何?”楚令梧看向身边人。
只见谢怀衣面上无任何表情,淡淡道:"陛下九五之尊,封个秀郎还需问我吗?别说是什么良侍了,就是陛下当场封萧卿为凤君,臣侍也没什么意见,自愿让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又窸窸窣窣地嘈杂起来。
怎么这帝后之间,气氛如此紧张,彼此说话都含枪带棒,不留情面。
他俩应该都是真的很恨对方吧……众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感叹着今日的漫长。
楚令梧看着谢怀衣,气得玉指在桌下攥着衣裙,微微发抖。
谢怀衣……算你狠!
“今日大选就到此为止,各位爱卿都辛苦了!”
反正秀郎们已经觐见了一多半,余下的她冷眼看去也没有特别打眼的,便准备赶紧散了休息。
一整天下来,除了获封位份最高的萧焕之,楚令梧还择了几位有严重贪污嫌疑的朝廷重臣之后,也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