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都是她的男人。
有什么心事,她也愿意倾诉给傅洛生,她喜欢他静静地听她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傅洛生也总是能给她回应。
“朕小时候,被先皇罚抄书,一本厚厚的《六韬》兵法,一晚上就得抄完四十遍。”
“啊?那怎么能抄得完?先皇也太狠心了,陛下还是个孩子,就罚这么重……”
那还是个滴水成冰的冬日,才十五岁的楚令梧瘦小的身子伏在案桌上,双手抖得握不住笔,脸颊和鼻尖也被冻得红红的,饿着肚子,边哭边抄,眼泪湿了满脸,让风吹得脸上更疼了。
在楚令梧小时候,受罚是她的常态,与楚令榕吵架,闹到天启帝面前,付出代价的却总是她一个。
“但朕最后还是成功交差了。”
“那么多,陛下都抄完了?”
“自然不是朕一个人抄的,朕有帮手。”
傅洛生眨了眨眼睛:“谁呀?”
是的,当年每每受罚抄书,都是谢怀衣帮她抄的。
谢怀衣会顶着大冷寒天,脱下自己的貂绒大氅披在楚令梧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坐在案边,接过楚令梧的笔,安安静静地抄写。
有时候,他会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芋根,递给楚令梧,说是从下人们休息的柴房里偷拿的,还特意放在炭炉上热了热。
在人前总是端方雅正的谢怀衣,也会做这些偷偷摸摸的调皮事。
楚令梧的目光落在几上的打开的茶碗,杯沿的水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滴答——
时辰快差不多了吧……
“一个故人。”楚令梧回答傅洛生的问题。
“那他可真是个好人,他当年对陛下这么好,陛下是知恩图报的人,现在也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吧。”傅洛生将脸贴在楚令梧乌黑的发间,一脸幸福道,“那人现在在哪里呢?是在朝廷做官,还是就在宫里当差呢……”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楚令梧神色巍然肃穆起来。
倏地一下,她轻轻推开傅洛生,站起了身。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楚令梧没有回答,疾步出了殿门,在门外等待的锦意也一头雾水。
“陛下,今夜翻的是傅良人的牌子,您这是要……换别的殿里去就寝吗?”
月色如水,遗落满地清辉,如同那人的身影,光华皎洁。
“摆驾丞相府,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