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
“还有天启二十一年的青州水患,朝廷拨了三百万两的赈灾款,账目上不知去向。”沈蔓兮手指点着账簿上的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下面不知又有多少无辜受难的百姓亡魂。“还有同年的登州蝗灾,二十二年的岳州大旱,还有——”
“停停停——”楚令梧抬手打断她,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直跳,“你就告诉我,国库里还有多少银两。”
“没了!”沈蔓兮将手中的一干账本丢在地上,自暴自弃地一摊手,“我的好陛下!现在国库库房里怕是比你脸都干净!”
楚令梧闭了闭眼,回想起和茫林军在西北驻边的岁月,好生悠哉,好生快活。
“要不咱姐儿仨还是回西北去吧!这穷皇帝,谁爱当谁当去!”一个比寻常女子高大许多的身影从堆积成山的奏折后面突然坐起来,嘴里还大喇喇地吐着蜜桃仁,“咱们还是跟羌军打仗!抢他们的战马和男人,多潇洒!”
“尉迟紫霜,你少发疯!”沈蔓兮站起来叉腰骂道,“楚令梧这个大傻子好不容易开窍了知道要争夺皇位了!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别出馊主意!”
“我来不就是请旨回去的嘛!是你俩一个忙睡觉,一个忙奏折,我才耽搁到现在没说话嘛。”
楚令梧想到,现在羌兵还驻扎在关外,偶尔进犯,她带着茫林君精锐进京逼宫,前线空虚,必有隐患。
尉迟紫霜乃茫林军大将,先派她继续驻防边关,倒还是件正事。
“准奏了,你天亮就启程,莫要耽搁。”楚令梧摆摆手,后又想到什么,“对了,将赵墨将军和他手下的军士暂且留下,朕有用处,余部皆随你入关。”
“得令。”尉迟紫霜答道,“还有羌王那边,若他再派使者来,我怎么回复他……”
回京之前,羌王曾遣使来与楚令梧谈判,称两国年年交战,劳民伤财,都已不堪重负,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互不侵犯。两方正互相磋商条件。
“他之前是怎么说的?”楚令梧问。
“他有意和亲,以求两国太平,但据说羌王只有一位嫡出皇子,正值青春年华,王后与太后都十分不舍……”
楚令梧的脑海中出现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身影,在两军对垒中与她遥遥相望,黄沙漫天中那鲜艳的赤金战甲如同他英俊的眉目般熠熠生辉。
“那就再议吧。”楚令梧随口道,见尉迟紫霜还站在原处,“还有什么事?”
尉迟紫霜抬眼看了看楚令梧,又看了看沈蔓兮,表情为难,而沈蔓兮也对她狂眨眼睛,眼神带着威胁。
“就是……门口跪着的那位……”尉迟紫霜无视沈蔓兮的眼色,故作扭捏道,“我走的时候,要不要把他给打发了算了,那么一个美人儿在那受罪,本将军可心疼得紧……”
楚令梧心中一动,“谁?”
“是谢大学士。”沈蔓兮接过话头,“他白天就来了,看他的意思,是想为废太女求情,我说你不想见他,他便跪在外面了。”
白天就来了?现在已经天将凌晨,那他岂不是已经跪了一夜。
楚令梧强忍着心头那涌起的苦涩,“你就跟他说,楚令榕必死,让他回去吧。”
“我说了,但他说,想赐死楚令榕,除非他也死了。”
楚令梧冷笑一声,谢怀衣,你还真当自己是我的软肋了吗?
你对楚令榕如此深情,不惜跪在你最讨厌的逆贼面前,曲意求情,还拿自己的性命相要挟。
不知前世在天牢里的人是我的时候,你有没有也像现在一样,为我向楚令榕求情呢。
“那就让他去死吧。”楚令梧啪的一声合上奏折,一双凤目不带丝毫感情地看向门外,神色淡漠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