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寻呆呆看向天边逆着风还依然扑棱着翅膀的雏鸟,未等鸟儿飞起,他又别开了眼。
两根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他们的世界本就与他无关。
过了不久,姜易安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个小缝,似乎被阳光刺到,她又闭了起来。
一直在校医室床旁边守着姜易安的林诩安却捕捉到了这一微小的细节,他连忙跑到她身边,有些试探性地喊道:“姜易安?”
校医说姜易安突然昏迷是因为突然间运动量加大,超出了人体可承受的范围,才会导致脑供血不足,而产生暂时性休克。
索性并无大碍。
他守在这里不过半个小时,姜易安脸色便开始慢慢恢复,嘴唇的泛紫也在慢慢消退。
姜易安听见了林诩安的声音,眼睛再次偷偷睁开一条缝,又连忙闭上。
嗓子的刺痛感让她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不是还在跑3000米的吗?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姜易安快速搜索着当时的画面,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晕倒了?
不过她到底跑没跑过线啊?
林诩安见姜易安的眼皮动了一动,就知道她已经醒了,冷声道:“我知道你醒了,姜易安。”
姜易安缓缓睁开眼,校医室旁边只站着林诩安,他脸色很不好,眼神犀利得盯着床沿。
姜易安难得在林诩安面前难得地尴尬,
他怎么又一副被她惹了的模样?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关心关心她吗?
“呃,我……想喝水。”姜易安编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质问的话来。
林诩安白了她一脸,挎着一张“我不高兴”脸,转过身去给姜易安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的时候也极其不耐烦。
姜易安小心翼翼的接住了杯子,好似明白过来林诩安这副样子的原因。
她扶着自己的脑袋,懊悔地叹出一口气,然后偷偷瞄着林诩安晦暗不明的神色。
其实晕一次也挺好的,不用经历那种跑完生不如死的痛苦,她现在除了嗓子痛,其他一点事也没有。
看着林诩安不打算说话,姜易安索性直接问道:“那个我夺名次没?”
“你就那么想夺名次?”
你就那么喜欢纪南寻?
林诩安还没灭下的火又窜了上来,冷冷扫过一眼姜易安后离开了医务室。
“嘣”
姜易安被这声摔门声吓得一愣一愣的。
林诩安今天吃枪药了?
姜易安慢慢地喝完了整整一杯水也不见林诩安回来。
这家伙不会就丢下她不管了吧?
她正看着床窗边,一条橘黄的光斑挤过窗帘的狭缝,随后慵懒地躺在了洁白的地板上,被擦得锃亮的地板竟容不得那光的片刻温存便又朝空中反射而出。
姜易安寻着这道光的方向,终于停留在了门口的一张脸上。
那张让她累到昏倒也坚持跑完3000米的脸。
纪南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医务室门口,刚好撞上碰巧依偎在他面容上的阳光才让他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温度可言。
姜易安被他吓得一愣,马上开始整理自己。
纪南寻就这么静默地看着她,姜易安想从他毫无波澜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却什么也琢磨不出。
难道是被她的“壮举”感动了?
姜易安内心暗喜,但是表面还是一副可怜巴巴惹人同情的样子。
少女头发乱乱的,双眼似噙着泪水坐在洁白的病床上,竟有病态中带有娇柔的感觉。
只可惜对面的是纪南寻,他根本不为所动。
他对刚刚昏迷的少女的“可怜”视若无睹,只是小心地避开了刺眼的阳光,然后自顾自走到窗前,他小心的拉开窗,触到帘子的那一霎,落日的余晖猛地从指尖直扑肺腑,如洪水般席卷了全身。
他不再犹豫,“刷”的一下,窗帘已然被他全部拉开,天光大亮,那一抹日光毫不吝啬地全全释放出来。
纪南寻静静站在窗前,感受着自己的皮肤贪婪地吮吸着落下的每一缕霞光。
阳光包裹住的他是那么耀眼,温暖充斥在他身上的每一处,细细勾勒着少年的侧颜,让姜易安觉得,他该是个比太阳还耀眼的人。
可那样的想法好像只是一刹那的错觉。
纪南寻退回到了阳光追不到的地方,让人退避三舍的寒意又势不可挡地从周身冲出。
他透过少女伪装出的“可怜”“脆弱”,只是盯着那个最真实的姜易安。
“为什么一定要跑3000米?”
姜易安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暴露,于是毫不避讳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跑。”
“为什么一定要跑完?”
姜易安话音一落,纪南寻马上接上,他又想起她在比赛时一直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