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慢慢松开抱着脑袋的双手,抬头看去,只见站在自己床边的确实是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室友,只不过对方竟是一个面庞清秀、气质和善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脸上带着阳光开朗的微笑,看上去甚至很好相处?!
室友指了指自己囚服上的名牌:“我叫姬九,以后多多关照呀!”
“多、多多关照……”李何过吞了口唾沫,颤巍巍地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右手……
几分钟后,李何过有些茫然地坐在床边,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自己的死刑犯室友,开朗健谈、充满朝气,看上去完全像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小伙。
“喔!李兄也是西子郡人啊,我是西子郡小义县的,我这是遇到老乡了啊!”
“有没有可能,咱俩都只是在本地监狱的本地人而已……”
“我以前在餐厅当服务员,李兄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在工厂里做技术员……”
“厉害啊!话说为什么工厂里要专门找人记数字?”
“不是‘记数员’!是‘科技’的‘技’,‘算术’的‘术’啊!”
“哈哈哈,原来如此~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姬九说着转身在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书。
“啊?”李何过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监狱里还会遇到这种送礼的情形,但还是本能地摆手道,“不、不用这么客气……”
“来,这书借你看。”
“只是借啊?!”
李何过有些无语地接过姬九递上来的书,封面上的书名又让他一阵无语:“就猜你……不会生活?”
准确来说,书名是《就猜你不会生活 壹》,也就是说,这书可能是个系列,不止一本。
“没错,李兄,这是我最喜欢的书!”姬九热情高涨地在李何过身旁坐下,给他介绍起来,“这书上写的都是充满智慧的生活感悟,教读者追求美好生活的方法……”
面对姬九的热情,李何过不得不翻看起这本书来——书里面讲的都是教百姓们要安安稳稳地工作、安安稳稳地生活,不要有太多的花花肠子之类的内容……
而书中还有很多姬九记的笔记、划的重点——“这人还真是很喜欢这书啊……不过怎么这么多错别字,什么文化水平啊……”
“怎么样李兄?看了这书是不是觉得颇受启发?”姬九仰望天空——准确来说是仰望牢房天花板,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多看看这样的书,一定能收获美好的未来的!”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李何过再次小心翼翼地说道,“作为死刑犯的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之后的数日中,李何过和姬九同进同出,基本上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
李何过也发现姬九这人是真的善良,遇到监狱里年长的囚犯都要上去扶一把的类型。
虽然这人总有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每天早上都站得笔挺听一遍那个录音带里的话,言行也时不时会有些脱线……
但除此之外,完全是个热心正直的好青年啊!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如阳光般和煦,配上他那清秀中带着一点小帅的脸蛋,完全就是个阳光型男啊!
这也使得李何过越来越好奇,他的室友到底是怎么变成死刑犯的……
终于,一日在监狱食堂吃饭时,李何过忍不住问起了姬九入狱的原因。为了表示诚意,他先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对方。
听完李何过的背黑锅经历,姬九露出了回忆之色:“那就要从我十四岁时说起了,也就是七年前……”
“那个……倒也不用从那么久之前说起……”
“那时候我身无分文……”
“行吧,你说。”
李何过从姬九口中得知,原来姬九从小就是个流浪儿,一直到十四岁那年,他在一家小餐馆的后巷翻剩菜剩饭充饥时,被一个老爷子撞见了。
老爷子姓汪,他和儿子、孙女一起,祖孙三代勤勤恳恳地经营着那家小餐馆——也就是后来他当服务员的地方,汪记餐馆。
汪老爷子看姬九可怜,便留下了姬九当店里的伙计,这一干就是七年……
一个月前,姬九如以往一样从租住的老旧公寓里出来,踩着二手自行车行驶在小义县县城的大街上。
工厂区的轰鸣声自几个街区外传来,巨大的烟囱中冒出的浓烟延伸向天际,在这座小县城的外围,同样被浓重的灰褐色迷雾包围着,全靠县城外围的一座座“灯塔”将迷雾阻隔在城镇之外。
街道两边都是闲聊着的街坊邻居:
“呵,电视机?就几年前在有钱人中间流行起来那玩意儿?咱们买得起吗?”
“电视机算什么!我听说现在有钱人之间流行起了一种叫‘移动电话’的玩意儿,就板砖大小,带着它走到哪儿都能打电话……”
“你们说这些新鲜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普通老百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