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鼻子,问道:你擦的啥化妆品,这么刺鼻子。
韩小凤笑了笑:生瓜蛋子,这是你这辈子闻过的最名贵的香水。
咋还这辈子,我毛岁才能十九,以后就没机会闻到更好的了……
有也机会不多。
嫂子,你才进城市几天,还学会吹牛了。是不是背着我赵峰哥,有啥情况了。
啥情况,你说啥情况。小毛孩子,人不大,心眼还不少。不知道可别瞎说。
嗯,只要给合适的封口费,我就是哑吧。
我凭啥给你封口费?我在你身上又没有什么短。爱说随便你……
既然如此,我给哥说。嫂子一出门就把你送她的法国圣罗兰香水喷上了……
啥鼻子呀,还圣罗兰,这是希思黎……
好吧,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说我错了,不是香奈儿,也不是圣罗兰,是希思黎……我看你是闲的吧。韩小凤说着,就用手去拧他的胳膊,小白脸越发的白里透红。
不是老公,就下这样的狠手,嫂子,有点不地道吧!掐我哥,你不会这么舍得吧!二人就这样闲磕牙,汽车就快到了山行中的放水点——草棚客栈。
去城里,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中间有个小山寮,有几个草棚,人们可以打打尖,去个厕所。山里人土,人们称小解为放水,而停脚站到这里,就叫“客站”,后来不知哪个好事的文人经过此地,便抽出扫子样的毛笔,在旁边的木牌子上,题了个雅号:草棚客栈。
草棚客栈,分两个草棚,相结为一。下面临山,穿行而过的是一泓翻滚的雪花般的溪水,人们排污的东西,就自然顺流而下,有溪水喧哗,分居在草棚人的也不尴尬,但脏物自空而下,皆可视见,久之亦成自然。有城里人偶从此过,倒觉得新奇,可又无可言之,只捂着口自笑乡下人的粗陋。
车到城里的时候,天已摸黑了。韩小凤说:一丹,你去哪?
韩小凤说:都说你们读书人死脑瓜骨,今儿我是信了。你都不想想,这么老晚了,你到亲戚家,人家给你做饭不?你自己洗澡不?你住哪?人家给人安排没有?城里哪像咱乡下,来个人牙儿都热情接待。何况你又是个臭找活儿的,跟街边翻垃圾,要饭的差不多,人家还拿个板供上你。
她的一番话,说得沈一丹没声了。
沈一丹犹豫了半天,说:跟前哪有旅店,要不我住旅店去吧?
韩小凤说:行,你去吧。一宿五十,两宿一百,你妈给你那俩钱,还不够你住十天的,然后你就去喝西北风去吧!沈一丹抬头看了看韩小凤说:要不,嫂子,你收留我一宿吧。
不行,韩小凤说:刚才跟你好说歹说都不进盐津儿,这回想起来了,晚了。
是晚了,才想借宿一宿。
韩小凤被逗得扑哧乐了,说:一宿不行,你跟我们合租吧,要不一宿也不行。她忽然正色道:沈一丹点了点说,货到地头死,算你狠。就这样,沈一丹住进了天圣小区506房间。
韩小凤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人应,她就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韩小凤把灯打开,六十多平米的房子,一个客厅,三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客厅里摆着电视,沙发。还有一个饮水机。
咋样,房租一个月三十,我们三七三十一,一人十块。
沈一丹一看倒也不错,就把自己的东西,扔到了空着的房间里。
韩小凤说:今天天晚了,你到门口去买两个小菜,我煮个面,咱俩对付吃一口,今天算嫂子请你。回来钱我给你报。
沈一丹说:面是你的,菜我出,两平了。要算就细算,我堂堂七尺汉子也不能占女人便宜。房租还有五天以月末,我交五块钱儿。
韩小凤:账算得挺麻溜啊。
沈一丹说,谢谢夸奖,已推门走了出去。
跟个娘们在一起打交道,以后这小账可有的算了。他心里想着,就走到了街上。
城市的灯火辉煌,越到晚越晃人的眼。
沈一丹记得刚才的来路,他们离客运站不远,他记得刚下车的地方,好像有个熟食店,他就奔了过去。
一个卖熟食的女老板很客气的问他道:老板,你看你要点啥。
沈一丹听这称呼,就知道她没看出自己的身份,就说:来块猪头肉,两上小凉菜。他见旁边货架子上,摆着一排酒,就说:来一瓶二锅头。一算账,花了三块六,付了钱就回来了。
韩小凤的面条也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儿已摆到桌子了。
她见沈一丹买了一瓶酒,就问:咋还买酒了?沈一丹没敢说人家喊他老板,他才买的,就说:有了个落脚的地儿,也得庆祝庆祝吧!
拢共花多少钱?
沈一丹说:三块六。
韩小凤拿起酒,看了看酒瓶子上的标签,说:这个都二块五,酒是人白送的吧?
沈一丹才知道,这个酒没算到账里。
沈一丹抬起屁股就走了出去,他走到熟食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