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结束了，对吗？”
独眼的埃尔索普眺望着火焰教堂中间的“火球”。
教堂四周燃烧不熄的火焰中，走出一具又一具的焦尸，走向教堂中间那由无数烧成焦炭的尸体拼接在一起垒出来的球形，高度碳化的躯壳里面忽明忽灭的火星互相呼应，使空气的温度节节攀升，时不时窜出一道火光，就如同太阳表面爆发出的耀斑。
这就是新的太阳。
一个由焦尸堆出来的稳定光源，将驱散废土上的黑夜，为世界带来新的时代。
至于这样的“太阳”会不会太诡异？
沐浴焦尸光芒成长的新生命只会把这当成理所应当，觉得太阳就该是这样。
就如同如今高悬在废土之上的是一轮永不落下的白色巨日。
人人都只记得燃烧着的白日能够驱散黑夜，又有多少人记得曾经的太阳虽然东升西落，但落下之后的黑夜也不会有畸变的污染，而是万物生灵都陷入休憩的宁静。
把带来了畸变的白色巨日视为救赎。
简直可笑。
太阳主教的身体依旧笼罩在巨大的金色法袍催生出的阴影之内，他抬起干瘪的头颅遥遥看着随着一具具焦尸融入进去，喷吐出的火焰愈发接近着金色的焦尸太阳，他那双有火焰在跳跃的瞳孔里充满着最纯粹的渴望。
似乎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成为焦尸太阳中的一员。
“就快了，就快了，还差最后一批柴薪……”
“最后一批柴薪已经送货上门了，我这就去接收。”
埃尔索普看了眼在火焰教堂角落里的一堆肉块，这堆肉块不断地在凝聚出人形和崩溃成肉块间反反复复，虽然能保持住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肉块相对于人体应有的结构也更为完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这堆肉块是他唯一的骨肉。
在时代的终结面前，和可能会在废土上任意一个角落里出现的不明肉块也没什么不同了。
“埃尔索普，你献上的柴薪早就已经赎清了你与生俱来的罪恶。”
“献上你的虔诚吧。”
“我将带领你去往彼岸，去往一个你与我共同开创的新时代！”
太阳主教向埃尔索普递出了前往新时代的船票，但是埃尔索普头也没回地走进了连通着火焰教堂与最高会议大厅的楼梯。
埃尔索普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新时代里抢到一席之地。
但他的计划里反正没给任何人留出位置。
他儿子没有。
他自己更是不配有。
他的身体直至灵魂都已经浸满了这个时代的可憎气息，就该随着这片废土一同被焚烧殆尽。
最好任何残渣都不要留下。
“朋友们，我已经做完了我能做的一切。”
埃尔索普来到最高会议大厅。
四具会议桌旁边的焦尸，是他仅有的听众。
就像过去的这么多年一样。
只是少了格尔西。
少了个能让他也成为听众的格尔西。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片废土的终局到底会是怎样吧。”
“会是我选的太阳新生，新世界再也不会有黑夜困扰呢。”
“还是如格尔西坚信的一样，我们终会迎来漫漫长夜，但也会在长夜中赢来曙光……”
埃尔索普挥了挥手，如同向老友，向着这个世界做出了最后的道别。
走出了最高会议大厅。
他沐浴在过于强烈而显得滚烫的日光当中，抬头看了眼亮到白茫茫一片，宛如一盏过载白炽灯的白色巨日，无声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这是顺应废土时代而诞生出来的特殊计时道具，和文明时代的怀表最大的不同在于表盘与指针的目的不是让人看出此时此刻的是哪一个小时里哪分哪秒，而是每转了一个周期就会停下来需要再次启动，用来记录一个周期。
指针在表盘上转过一圈，是二十个小时。
这是用来计算白天还剩多久，黑夜还有多远的计时道具。
“5。”
“4。”
“3。”
“2。”
埃尔索普倒数着，看着指针距离走完一圈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格。
“1……”
白色巨日熄灭了。
这次是白天的二十个小时已经过去，黑夜到来了。
不再有阳光汇向旧约城。
于是，旧约城也与废土上的其他地方一样被黑夜所笼罩。
蠕动的黑夜，污染着生命。
最高会议大厅静静地蛰伏在黑夜当中，没有乍现出一丝一毫的光亮。
上城区陷入了黑夜。
下城区却亮出了光。
火光。
无穷无尽的焦尸从黑夜中涌出，他们身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彼此牵引，形成越燎越高的焰墙。
烧向停留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