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的谢家人都纷纷怔住在原地,明明想质问出声,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那个凭什么的讨伐对象是曾经跟在谢家人身后一口一个谢伯谢母长大的的孩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虽转瞬即逝,却也使得众人面上一惊。
门外便是大而空的庭院,目之所及根本藏不住人。
而被人忽略的房梁之上,一男一女正捂着嘴巴四目相对。
在听到谢安之再次进去后,女子直接拽起那比她高了许多的人腾于空中,眨眼便消失了。
“恭靖王,不知何时也喜好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梅林中,一茶台,一石椅,那张可称绝世的面容上没什么吃惊,像是早已料到一般。
“懿...谢小姐果真让我刮目相看。”堪堪站稳的男子转过身,正是半个时辰前说要出来溜溜的穆怀信。
“不敢当,敢问王爷驾临府上,可有何事?”谢懿德使了个眼色,一旁的暗影便知趣地消失在视线中。
小小的梅林,只剩下二人。
“我刚刚,似乎...听到凌恒不能科举了?应当是玩笑话吧,我听得不甚清楚...”穆怀信回过神来,轻轻扯了下嘴角。
“不是。”谢懿德仅答了两字,也不去看他。
“怎么可能呢?凌恒是连父皇都赞叹的旷世奇才,怎可能不能科举呢?不能科举还如何...如何入仕呢?”穆怀信向后倒退了两步,似是不愿相信。
“既然王爷听到这里了,应该也听到哥哥是为了谁,才无法入仕吧?”谢懿德看向穆怀信,美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我...”穆怀信的脸色变得煞白,不断地喃喃道。
“谢家为了护你,付出的可不止这些。可家中长辈瞒得太牢了,更不许任何人告诉你。”
“那你...为何知晓?”穆怀信艰难开口。
“我怎么知晓不关你的事。总之不是从谢家这得来的,因此告诉你...也不需他们同意。”谢懿德如墨的发丝中,只别着一只薇灵簪,随着说话的幅度,有些摇摇欲坠。
“好,你告诉我。”
“你只需要记住,你欠谢家的,有人命,有前途,有终生。”谢懿德说得并不明白,可穆怀信却似乎能联想到,那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奈何眼前倾城的女子丝毫不给他机会,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穆怀信,就连你拿来炫耀的王爷之尊,都是谢家给你换来的!你说你...可怎么还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若是知道我就,我就,我...”穆怀信有些慌忙地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如此无力。
谢懿德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笑了起来,笑够了便轻声安抚道:“没事儿,王爷宽心,谢家的人都忠心得不行。没有人怨你,更没有人恨你,就连哥哥...都是自愿为你放弃的。”
轻描淡写的安慰,却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随后,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穆怀信。明明近在咫尺的路程,谢懿德却觉得好似走过了整个年少。
初见他时还是孩童,本以为会同话本中所写,少年定情后伴他登基,携手同行后恩爱白头。
可偏偏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我今日在这候着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可以心宽到明日便忘记这些,继续做你的潇洒王爷,毕竟谢家其他人都不在乎。”
谢懿德语气轻飘飘的,好似真如她面上那般淡然。可没人看到的地方,长长的指甲早已几近嵌进掌心。
“但是,穆怀信你记好了,谢家不怨你,我怨。谢家不在乎的,我在乎。你穆怀信可以不欠谢家,但你要记着…你欠我谢懿德一辈子!”
或许是此时女子的面容太过狰狞,话语太过凌厉。又或许是微风吹起弧度太过美丽,连扬起的发丝都飘着阵阵梅香。
不论是因为什么,总之这个画面被永远刻在大齐王爷的脑海中,至死都不敢忘怀。
寺东桥上,平江河畔。
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谢懿德终于是松开了攥紧的手。
不知怎的,眼角泛酸的同时心底有块地方终于舒爽了…
数月后
十多辆装潢贵气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口,引得往来人群纷纷侧目,都不禁想到:这般大场面也只在多年前见过...
等等!
多年前…那岂不是?
没错,今日正是谢家到达汴京的日子,比计划中提前了整整三日。
“咱们能掀开帘子看看吗?”
玉骨斜睨了眼发问的人,皱眉道:“怜儿,你怎的还如此不沉稳?”
这做作模样引得谢懿德有些失笑,随即示意暗影掀开帘子。
“谢小姐。”这下怜儿可立马高兴起来,还不忘冲玉骨使了个鬼脸。
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玉骨的头却也是忍不住向外面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