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朝他刺了过去,
但,却是刺偏了位置,
叶知秋怒吼道:“姑姑,你这是干什么,你忘了他是我们的仇人,杀光了我们的至亲,灭了我们的国,”
叶桐雨淡淡道:“天下大乱后必现一个太平盛世,你若死了,我便是千古罪人,
我以为我是个不祥之人,总是给别人带去不幸,甚至死亡,我所到之处,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故事,哪知这本是人心的多事之秋,每个人心中皆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多少人想就着春花秋月,酒樽高楼,将这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尽数付诸夜风带走,我亦不过是这滚滚红尘中历经凡事的普通一员,逃不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凤朝阳看着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多了很多看不懂的东西,“你错怪了皇儿,那一夜,宿在吴茗房内的并不是他,一切都是孤的安排,”
叶桐雨眼中光华流动:“我明白,一离开他,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叶知秋夺过她手中的剑一下刺进他的心脏:“他必须死,当年我靖国在一夜之间易了君主,天下不还是太平过來了,一把匕首,就能决定一个朝代,”
凤朝阳睁着双眼,手费力地指向一个地方:“给……给你……”说罢,便咽了气,临终,沒有闭上双眼,
叶知秋顺着他指的地方找去,发现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一看,竟是兵符,
叶桐雨则上前轻轻敛上他的眼皮:“我死的时候,琴川对我说,來生,别生在帝王家,我也希望你,來生不要再是帝王,”
“噗,,”是身体被刺穿的声音,叶桐雨有些错愕,胸前,是滴血的剑刃,
“姑姑,”叶知秋撕心竭力的一声呼喊,让凤栖梧顿时脸色大变,不由得松开了手,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一把抱住她即将倒下去的身子,扯下她的面纱:“雨儿,为什么会是你,”
这次,她对他笑了,很自然,终于解脱了:“你别难过,我终于解脱了,这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我这辈子,遗憾的是,沒有能跟你好好地在一起,还有,我们的……我们的孩子,还沒有出世,就要……就随我去了……”
他攥着她的手,如握寒冰,
叶桐雨唇瓣颤动:“他信手翻覆的一个王朝,苍凉了我的一生,若有來世,别让我生在帝王家,若让我生在帝王家,也千万别叫我再遇上你,遇上你,也不要叫我爱上你,”
“不,我只求來世,你我之间不再横亘着家仇国恨,”凤栖梧将她抱紧,她的血在他的白衣上描绘出点点乱红,
她的眼睛开始黯淡,嘴角无力扯出一丝弧:“我只恨我沒有复国的能力,是上苍……欠了我,來生,我不要再做亡国的公主,最好,你也不再是敌国的王爷,”
带着浅浅笑,她永远闭上了双眸,
他沒有悲痛欲绝,异常平静,在她额前落下温柔一吻,抬头仰望着苍穹,
“苍天,你听见了么,來世,别让我们做一对怨侣,”
她渐渐看不清他的容颜,再想说些什么,话语全都停滞在喉间,随着最后一丝气息的抽离,她看见他的眸子瞬间黯淡了,
凤栖梧神色很平静:“你累了,休息吧,你穿这样我不喜欢,黑色不衬你,”说罢,他将她的外袍脱去,露出里面被血染得通红的白衣,
凤栖梧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扔给叶知秋:“凤国,拜托你了,”
若是一个人与挚爱之人天人永隔却如此坦然,那说明,他已决定陪同而去,叶知秋沒有阻止,
“雨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外边的打斗随着他的到來和凤朝阳的死已停止,众人静静地看着他抱着她走出了王宫,
天已大亮,
他依旧是一身的大红,抱住死去的她坐在地上,红色从她的心口开始蔓延,在洁白的衣裙上开出大片大片的花,
时维十一月份,又是一秋,秋色浸黄梧叶,风过树叶窸窸窣窣,似乎在诉说着无言的伤悲,许久无人打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
“雨儿,对不起,”
“我答应你,我们以后长居于此,春日赏花,你用笔墨写下万紫千红,夏日赏荷,你用第一塘莲子为我做一道羹,秋日观梧,我将你如画,留下这一季美好,冬日看雪,我拥你在怀,许你温暖,此生不再分离,
我和你葬在这桐林里,陪着白老前辈,你曾说过,煮一壶温酒,花雨纷飞,夜对着西窗,且听雨眠,等一场大雪,和月摘梅,我作书法,你舞剑,让这山山水水,忘了是是非非,可叹,为时已晚……”
周边温度开始升高,传來头发衣服的焦味,烈火将他二人紧紧包裹,
叶知秋和颛臾季夏赶到时,只依稀看见了火光中两人模糊的身影,季夏流着泪靠在知秋肩上,望着远处那团烈火,
火即刻蔓延,整片桐林随之燃起來,一片火红,热气冲天,知秋带着季夏走远了一些,却不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