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只是芯片探测器不够高级的缘故。只要更换一下仪器，嫌疑人便会像剥光了皮的小羊羔一样，赤-裸裸地奉献出他的身份密码。
老爷子能够伪造芯片，但并不能伪造出芯片中存储的个人身份信息。这些身份信息，是由联合政府的工作人员录入，自每个公民呱呱坠地时便不停采集的个人身份密码。即使是拥有资深编剧般奇诡而算无遗漏的想象力，将一个并不存在的“公民”自小至大的所有经历都编排出来，但是在联合政府的档案里并无存档，那么也毫无用处，这份详尽的个人身份资料，也只能是详尽的个人身份资料而已，永远都不会真正成为躲避电子探头的隐形衣。
莫左门看着这串身份信息，泪水悄然地滑落眼角。
胡安?卡洛斯。
胡安……卡洛斯。
霎时间，一道笔直挺立的身影浮现在莫左门的眼前，那张倔强不屈的棕色面孔，恍然如昨，历历在目。
尽管明知胡安?卡洛斯已经永远离去，再见到这个名字，莫左门也不禁泪如雨下。
从舒乔颈后的芯片里读出了胡安?卡洛斯的身份信息，就像是一种另类的复活一般，莫左门仿佛接到了来自死亡的深渊的讯息，在那里不必扛枪上阵，逝者永远安宁，永无哀愁。
“人死不能复生。”舒乔低声安慰道，“节哀吧。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空为逝者垂泪。”
其实那晚在替换录入了胡安?卡洛斯的身份信息的芯片时，舒乔也曾泪流满面。在江家的那个临时安置的房间里，无人知晓来自黑狱区的少年有什么样的脆弱与哀愁。
莫左门不是矫情的人，只是没有像他们那样奋力抗争过，又眼睁睁看见生死之交的战友倒在废墟之中满面尘埃的尸体的人，是无法体会到那痛彻心扉的悲戚的。
他收拾起心情，低声道：“有了卡洛斯的身份信息，在联合政府的档案库里有迹可循，确实是保险多了，难怪你那么有信心。”
即便舒乔成功地复制了真实的身份信息，莫左门还是谨慎地认为只是“保险多了”而已，不过这样一来他确实不会再阻止舒乔了。
“军校里多有能人，小心在意一些准没错。”知道此次别过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见，莫左门不禁叮嘱道。
“我知道。”舒乔笑了，“左门，怎么这么情绪低落？我们才刚见面而已，这么快就想着要和我说拜拜了吗？”
听到舒乔这打趣的话语，莫左门不禁一阵轻笑。
只是这阵笑声里，却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