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亮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开口,灰蒙蒙,闪烁不定。
陆岩柯走在最前面,手中颤巍巍捏着一柄亮晃晃泛着幽光的钥匙,露毓扶着王遮山在后面踉跄跟随,巷道很窄,露毓几乎擦墙而过,白色墙粉染在了她翠绿的袖子上。
“吱呀”一声,大门对开,月色照亮了空旷小院,一个幽黑人影正坐在廊下,月光勾勒出他魁梧的身形,也找出他银光闪闪的胡须,正是吕刀子。
月色泠泠,他眼角斜睨,一眼便认出了陆岩柯和王遮山,不由一惊,起身道:“你俩怎么在一起!”
陆岩柯心力交瘁,王遮山面如死灰,两人不愿再多说一句话,倒是露毓先开口了,她虽依旧用老妪之声哑声说话,却实在深深隐藏着一丝几乎不见的清脆之音。
她急急道:“不是他!”
一阵不易觉察的香粉味浮动而过,飘进吕刀子的鼻孔,一种似曾相识的腔调深藏在她这句话的尾音里,吕刀子登时一惊,这正是前些日子拿蓝啸海女儿威胁自己的黑衣女子,是大雪山庄的人。
吕刀子不由抬头,借着月光细辨,却见说话的女人站在王遮山身边,身形单薄,居然是一个佝偻老妪。
易容术!
三个字划过吕刀子心头,他不由指着露毓沉声道:“你过来,老子有话问你!”
露毓一惊,心道:莫非吕刀子认出,她是那夜来访的黑衣人?
吕刀子却已不耐烦了,提示道:“你是来带我走的?”
露毓心里一紧,不由赞叹吕刀子过人的智慧和判断,便只好上前,以一个老妪的姿态蹒跚向吕刀子而去。
吕刀子见她一个少女,学老妇人却像模像样,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陆岩柯和王遮山,却不懂他们之间的语言,他们的心思,早已被丘羽羽的失踪占据得满满当当。
“你先跟我走。”露毓在吕刀子耳边低语,她心中清楚,若吕刀子知道蓝啸海的女儿失踪了,必然不肯与自己一起走。
吕刀子面无表情看了她粗糙的假脸一眼,低声笑道:“你在找谁!”
他智慧过人,自露毓吐出“不是他”三字之时,他便已经猜出,这三人必然在找什么人。此刻,露毓只对他说“先跟她走”,却只字不提蓝啸海的女儿,他心中更加确定,他们正在找的或许正是蓝啸海的女儿。
露毓低声重复道:“你先跟我走!”
“你先让我见蓝啸海的女儿!”吕刀子沉声道,动也不动。
这时候,不知情的陆岩柯已经走了上来,王遮山木然跟随其后。
陆岩柯找到钥匙,一面打开吕刀子的锁链,一面道:“今日阁中生变,老爷子还是速速离开罢,好看的小说:!”
“嗯?”吕刀子一惊,双目圆睁,手腕脚踝的铁拷已经“咔嚓”依次被陆岩柯打开。
露毓心里一沉,急忙伸手去摸身后白刀。
吕刀子已经将一切看在眼中,盯着露毓大笑一声道:“怕什么!老子武功实在太差,你没听说过么!”
露毓当然知道,江湖中人传吕刀子爱刀,却不会用刀,武功稀松平常,几乎不能杀人。但是她不敢大意,她深信,吕刀子能独步江湖几十载,必然有安身立命的法宝。
然而,吕刀子褪去铁镣铐,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沉声问陆岩柯道:“露霜阁怎么了?”
陆岩柯苦笑,望望露毓,颤抖道:“她杀了我的妻子!”他哽咽一下,突然垂泪,低泣道:“我却不能报仇!”
“因为你打不过他们!”吕刀子哼道,叹气摇了摇头,抬头望望露毓,老妪的面孔死一般平静,没有半分表情。
他又望望王遮山,魁梧的少年面色铁青,失魂落魄,两只眼睛空洞得好像尸骸。
“只可惜老子武功稀松,不然真想替杀了他们!”吕刀子咬牙接道。
陆岩柯长叹一声道:“露霜阁的罪孽!”
露毓摇头叹气道:“陆公子,我确实无心伤害孟小姐,实在是她咄咄逼人!我失手误伤她,本该以死谢罪!怎奈我重任在身,如今还不能死!”
她没有说谎,大雪山庄危在旦夕,她不能死。
陆岩柯没有看她,伤痛和自责令他几乎不能呼吸,他摇晃了一下,颤声道:“我知道。小莲……”他哽咽道:“是为了我……”
他话没说完,已经弓着身子,“噗”地弯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空濛的黑雾。
一阵冰冷的湿雾落在每个人脸上,血腥的味道令他们均是一惊。
陆岩柯嘴角还挂着血痕,月色中泛着幽黑暗红,闪着凄冷寒光。他晃了几下,终于双膝跪在地上,怔怔遥望天际彼端。
露毓慌忙上前,一把扶住他道:“陆公子!”
陆岩柯使出浑身力气将露毓推开,长啸一声,忽然伏地恸哭。
那肝肠寸断的哭声,撕裂了每个人的心,王遮山怔怔立在一侧,麻木的脸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陆岩柯的痛苦,触动了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