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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颗人头(2 / 2)

要保护丘羽羽,这真是非常可笑的愿望。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了,怎么保护丘羽羽呢?

“你想背叛师父?”露毓却突然冷笑了。

王遮山一阵冷汗,就像突然听到一个炸雷。

露毓实在是很聪明。

王遮山冷笑了,他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笑。可是他又真的讨厌被她看得这么透彻,于是他冷笑了。

冷笑,就是被看穿之后,唯一能做出的表情了。

“是。”他不想否认,因为在露毓面前撒谎,实在不是一件聪明的事情。

“那就把这个拿走。”露毓一双白皙的小手,灵巧地从马鞍上解了那个布包,轻轻抛到王遮山脚下,那颗人头,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路过她的裙子,又滴了一阵血,还是全溅在她樱草黄的裙子上。

可是她居然没有一点烦恼的感觉。

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别人看到血都会觉得狰狞,她只会觉得兴奋。

人头被轻轻一抛,就落在王遮山脚下,打了几个转,居然没有散开,却沾了很多黄色的土,更清晰地勾勒出了蓝啸海威风的五官。

王遮山突然有种作呕的感觉。

他第一次,有种作呕的感觉。

因为这是丘羽羽的父亲。

“把这个给师父,你才有可能脱身。”她也冷笑了。

她看到了王遮山难得一见的优柔和无能。

于是她冷笑了。

冷笑,也有苦笑的成分。

因为她知道,他的心里住了一个人。

她从前很想住在他心里,曾经无数次想过。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再也住不进去了,因为那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好看的小说:。

太阳那样明媚,绿树那样青翠,她的心,却灰暗了。

“没用的东西。”她冲王遮山啐了一口,不愿再看他憔悴面容,便一踹马腹,一勒马缰,呵斥一声,扬长而去了。

夏天的风实在很热,王遮山甚至没有注意露毓已经走远了,他呆呆望着那颗人头,许久没有伸手去拿。

那颗人头,近在眼前,他却没有一点力气伸手。

他的整颗心,就像被掏空了。

他的身上,还是流过阵阵冷汗。

冷汗,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流着冷汗。

热汗,实在是奢侈的东西。

烟气沉沉的大道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来往的车马总是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正午的太阳,已经到了最中间,烤焦了所有的水分。

王遮山一个人脚步缓慢地走着,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路过的人,都惊恐地躲到了一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颗人头不再滴血了,却散发出一阵恶臭。

人死了,是臭的。

他突然又很想作呕。

太阳这样大,人头这样腐臭。

他突然“哇”一口,呕了一阵白沫。

嘉兴的夏天,花红柳绿,阳光明媚,人间的色彩,仿佛已经到了极致。鲜艳,却清淡高雅,一点不俗。那些洁白的石桥下,总是流过一条条淙淙绿水,上面总是漂浮着一朵朵又白又粉,又香又美的荷花。

这样美的光景,却成了一片惨白的颜色。

王遮山的双眼里,只有一片惨白的颜色。

他兀自走过青石板的街道,街道两边的人都惊恐地躲开了。

因为他手里提着的是人头,谁都看得出来。

这实在是一段很长的路。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才终于走到了大雪山庄门口。

漆黑的大门,金黄的铜环,“大雪山庄”四个金字苍劲有力地落在一块乌黑的木匾上,看上去骄傲而威严。

他站在那四个字下面,很久。

很多思绪穿过他的大脑。

他想起许多年前,屠风扬第一次拉着他手,穿过这扇门的时候,微笑对他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那时不过七八岁,在街边乞讨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唯一的财产就是他的名字,他叫王遮山。

从来没有变过。

但是,屠风扬却给了他一个父亲可以给的一切。

如今,他是大雪山庄的三少爷。

位列屠风扬的亲生儿子之中。

他的眼睛突然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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