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她要活下去,她要弄清楚父亲的死因。
父亲,她最挚爱的父亲最好还活着,没有死。
她想着这些,突然看着眼前的王遮山,好看的小说:。
他还是小慈庙初遇之时,那个清俊潇洒的少年,他的眼睛还是和星辰一样熠熠生辉,他的下巴上,还深深刻着那道细沟,他的肩膀还是那么宽阔,像一座山,他的手腕还是露在袖口外,健壮结实,线条优美。
他的目光还是那么真挚,仿佛正在为自己父亲痛惜。
可是她的心,却更加警醒了。
世界上,不会有特别巧的巧遇。
过于巧的巧遇,必然都是人为的。
她相信这一点,于是她努力驱散自己的不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你能送我去嘉兴吗?”
王遮山明亮的眼睛隐秘地闪烁了一下,那两道精光昙花一现,立刻没入了他幽黑的眸子里,他关切道:“嘉兴?”好像是很吃惊的口气。
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嘉兴有什么人?
蓝啸海的至交?
“嗯。”丘羽羽点了点头,她的眼睛恢复了平静,如同一泓秋水,明净动人,一丝几乎不见的不安,倏忽而过。
“有亲戚吗?”王遮山的眼睛还是很关切,仿佛比平日里,更黑了些。
“我有一个东西!”她踮起脚尖,凑在王遮山的耳朵边上,低声道:“要送到嘉兴去。”
她故意这么说,这样他就会顾及自己身上的东西,不敢轻易加害。或许为了这个东西,他能耐得住性子。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一阵香气飘进了王遮山的鼻子里,有点甜美,有点诱惑。实在清香,是少女的幽香,夹着胭脂的甜美,让人顷刻间神思恍惚。
少女的清香,尤其是一个美人的清香,有谁能抵抗得了呢?
王遮山也只是个人,所以他几乎陶醉了,他突然很想亲吻她,实在非常想。
她的味道是那么香,她的眼睛是那么美,她的声音银铃般悦耳,让人心驰神往。
他呆住了,却只是点了点头。
“你答应和我一起去?”她难以掩饰自己的神色,有一点激动,有一点吃惊。
他有点了点头,真诚地。
一个东西?
他的心中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东西?
香气终于淡了,仙子一般美丽的少女,立在他的身旁,他的神思,才清晰了一点。他的脑子这才回到重点上,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在心中又问了一遍?
飞白刀!
他惊叹了一声,在心中重重地惊叹了一声。
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他抬头看她,两个笑涡还是那么明媚地绽放在她白腻红润的两颊,一双如水倩目,闪烁着,妩媚动人,其他书友正在看:。
就好像真的是无心告诉他的。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原来,世界上没有仙子般纯粹美好的女人。
终究是他错了。
纯粹美好的,不过是因为还蒙昧着。
就像丘羽羽,她确实美好过,纯粹过,简单过,表里如一过。
可是她已经变了,眼前的她,已经懂得,用女人的魅惑来**自己,懂得害人了。
他开始恨自己,如果不是卷入这些纷争,她或许还是那个简单的丘羽羽。
他开始非常非常恨自己。
他想要用生命保护的那种纯粹,突然死了,死在了这阳光明媚的七月里。
一片树叶,突然落在王遮山的脸上,只有一片,非常轻,但是却让他吃惊非常。
“谁!”他一把拉住丘羽羽,片刻就把她收在自己怀中,好像生怕哪里飞来一只暗箭伤到她。
他的手,已经握紧了腰间冰冷的刀把,警觉抬头,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遥望见一个黑影,正箭一般掠过树梢,鬼影般闪了过去。
那人的轻功实在好,轻灵得没有一点声息,速度也非常快,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七月的晴空里“啪”闪了一下,就消失在云际里,无影无踪了。
什么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人功夫了得,说不定已经伏在树梢很久,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谈话。要不是那一片不小心落下的树叶,他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对自己很失望,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然后他不由有哀叹了一声,深深哀叹,在内心深处。
只要这个丘羽羽在他眼前,他的神思,就如同一滴散落在清水里的墨汁,变成一丝丝散乱,失去了聚焦能力。
黑影已经跑远,他只有叹口气,放开了刀把。
怀中却正露出一对娇羞的眼睛,如同两汪清幽潭水,正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