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又停留了一个星期,所有人的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谁也没有提要离开的想法。这里安全又宽阔,风景还很好。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有,还有生活用水。就连煤都有好几顿,虽然不够这么多人过冬所用,至少也没有燃眉之急,所以现在的生活自从灾难爆发以来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安逸,也难怪没有人想要离开。
郭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更加担心他所设想的更残酷的情况,那是难以言说也难以理解的。当他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的时候,女帝持中不言,周婉然无甚主见,,都半信半疑,劝说他好好考虑,不要拿众人的生命来冒险。
刘尧反而令人吃惊的站在郭晓这边,原本郭晓以为他会站在理性的一面反对自己的复仇行为,但是刘尧出乎意料的用一个同样很奇怪的理由表达对郭晓的支持。
“你们一定觉得我对于代码和数据非常敏感,一定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没错,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对于一些东西的感觉的确非常敏锐。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是什么……”说到这,他皱眉沉吟片刻,然后迟疑地说道:“我知道了,借用一句听惯了的套话——和谐。我感觉我们现在非常不和谐。在这个满是丧尸的天下,突然冒出来我们结成团伙的一堆正常人,就如同在一个写满了1和0的数据中间,出现了一行中文汉字。”
他苦笑看了郭晓一眼,发现他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于是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我感觉我们这一路走来都非常的……巧合。我碰到天眼还遇见了女帝,这两者的重要性,我们无须赘言;郭晓如果没有阴差阳错的话,他可能已经死了。可是他的昏迷也是很危险的,但是他醒了,在灾难爆发之前刚好醒过来;张文被困,我正好联络上了周婉然,而她……”说到这他猛地一停,看了看周围的人的表情,特别是周婉然脸上好奇的神情,他轻轻一笑,然后继续说道:“然后我们遇上了张瑞迪,然后遇上了风尘他们,再然后就是郭晓和张文遇见了蓝芍和孙凌虚他们,可是除此之外,这一路上,我们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遇到任何还健康的人类。”
说完,他看了郭晓一眼,语气低沉的说道:“可是郭晓回来之后,我突然感觉我们和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契合度高了不少,似乎……似乎我们由汉字变成了英文,虽然还是无法融入1和0,但至少也变成了同样是单字符的代码,接近了不少。”
他说的这个比方,其他人其实不能完全明白,但总也知道个大概,于是各自沉思他话里的意思。反倒是郭晓听到他的话之后心中一动,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引得他的脑仁“砰砰”直跳,然思索起来。
郭晓环视了一圈,然后咳嗽一声,说道:“各位,听我说一句。”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以后,郭晓还是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淡淡地说:“大家相信命运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郭晓此时问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更何况,这个问题,让人怎么回答?
郭晓自然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得到答案,他马上就扯了一下嘴角,然后说道:“我不相信有这个东西,可是我现在并不能确定没有这个东西了。所以我希望用我,用我们的双手去拼一把,如果这个现实真的是一场梦,那我希望我们能够自由掌控这场梦,就算是噩梦,我也要变成美梦。”
说完,他不等众人有反应,就径直走出了这件会客厅,只是在自己的背影之后留下了一句话:“我会慢慢再找大家的,希望你们把我说服,或者被我说服。”
周婉然“啊”了一声,跟着郭晓的脚步快走了两步,说道:“郭晓,你等……”
可是郭晓已经快步走出了门口,一点都没有停留。她的脸上有一点黯然的神情,然后女帝慢慢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走了出去。然后是自从风尘死后一直感觉郁郁寡欢的周全,也起身沉默地踱了出去。
张文听到脚步声之后,反而笑着对着刘尧的方向问道:“尧子,你不出去么?一会我们出去的时候脚步慢,怕碍了你的事哦。”
听着张文略带玩笑的语气,刘尧突然鼻子一酸,心里涌起满满的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的耽误,早点确定张瑞迪的居心叵测,那么张文他们也就不会收到毒害,张文的眼睛,阿虎的死,刘尧一直觉得自己需要担负责任。可是没有人责怪他,他就越来越觉得愧疚难当。
张文没听见他说话,歪了歪头,又问道:“尧子?你干嘛呢?”
蓝芍连忙给刘尧递了个眼色,那是一种感激又抱歉的眼神,她一直承着刘尧的情,只是这样越来越让刘尧心里难受。蓝芍扶张文起了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尧子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出了神,我们先出去吧,别打扰他。”
张文脸上漾起了温暖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顺着蓝芍的搀扶站了起来。但是他不像平常的视障人士一般需要人完全搀扶,他只是像一个脚程比较慢的老人,牵着自己老板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迈着步子,因为他相信身边的她是不会让他有机会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