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动，只是静静地将他放在地上，然后自己跪坐在他面前，用那双曾经颠倒众生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众人连忙围上来，孙凌虚急切的出声：“快救……”
但是被郭晓拉住了他的手腕，他不解地看着郭晓，后者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那是因为第一时间郭晓就看向了女帝，她也只是满面悲怆的摇了摇头。孙凌虚于是知道事不可为，于是不再出声，也害怕打扰风尘死前的宁静。然后他一转头发现旁边的张瑞迪正在挣扎着起身，于是迅速跑了过去，一脚踩住了他赖以用力的左手，于是他再是满腹愤恨，也是能无力的仰天躺着，恶狠狠地看着孙凌虚、郭晓，看着这屋子里所有站着的人。
唯独看不见蓝芍。
风尘看着蓝芍的眼睛，如同一汪脉脉春水，仿佛永恒宁静，又汇聚着天地间最钟灵毓秀的美。而现在，这双眼睛正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这是自己之前多么渴望的场景呵。风尘刚想说话，又但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扯得他浑身发疼，不由得皱起眉毛，轻轻咳了两声。
不过随即他就看到了那默默春水因为他的痛苦而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是多么欣慰啊，禁不住马上就想笑出声来，于是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痛苦。
等他终于缓和下来的时候，他终于看明白了，那是难过。那春水的主人在为他难过，然后他又悲凉的想到自己快死了，快看不见她了、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有些绝望。不过马上他又想起之前她的绝情还有她的为难，又觉得自己就这么离开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样她就能永远记得自己了。
她一直没有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自己。于是这份喜悦之中，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望。不过将死之人，这些事情也就不再挂心了。他淡笑着用气流音说话，只是声音太小，第一次她没有听清。
然后她娥眉微蹙，附耳在他嘴上，然后轻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么？”
他终于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味道如同从天外飘来，轻易地把他的柔肠搅动再搅动。他心底长叹一声，这是最接近她的时刻，已经很满足了，就这样吧。于是重复了一遍：“请你送我走吧。”
唇畔无意扫过她的丁香软耳，她心情激荡竟然不受所动，反倒是此刻气息奄奄的风尘脸上泛起了一丝妖红。蓝芍惊讶抬头，看见他此刻的脸色，误以为他是回光返照，咬一咬牙，握住了他胸前的那个把手。
周婉然低声“啊”了一声，终究不忍看，于是默默转头。蓝芍心底也有惊涛骇浪翻涌，感动与愧疚终于在这一刻攀上巅峰，她的泪水也终于翻涌，然后随着她一句：“对不起！”终于拔出了那把螺丝刀，一股热血也喷了出来，洒在了她的头发上，脸上，混着她的清泪，落在了风尘的身上。
而风尘在此刻已经没有了感觉，他感觉自己正在逐渐被召唤，回到生命本源的地方。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贪恋着最后一刻的时光。忽然间，她的脸似乎变得不太真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愤恨又像是悲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话：“欠你的终于还清了。”然后含笑闭眼。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让她听见。
这时被踩住的张瑞迪仿佛知道风尘已经离世，发出了一声如同鬼哭一般的笑声。所有人都被激怒了，不过谁的动作也快不过女帝。她三两步走到了他旁边，迅速蹲下。还看不清她做了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如割败絮的声音，接着就是漏风的破风箱鼓风时出现的“刺啦”的声音。
等女帝又站起来冷冷垂头看着地上的张瑞迪的时候，众人这才发他的喉咙已经被割开，白花花血淋淋的皮肉翻卷，中间还夹着白色的喉骨。
他被自己的血呛到，拼命的咳嗽，不停地抖动身体，孙凌虚也松开了脚。然后他拼命支起身子，看向了跪坐在地上的蓝芍，眼神中出现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喜色。
蓝芍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默默转瞬看向他。虽然脸上满是血污，却仍然难掩丽色，更添一分惊心动魄的美。而他此刻脖子上多了一个很夺目的窟窿，但是她在转头的时候还是直接看见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眸。
曾几何时她曾经相信他，也曾经为他感动，这些都随着他真面目的揭露变成了恨意。不过此刻，蓝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明白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明白他。
他拼尽力气挣扎着支着身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有了一丝惊心动魄的笑意。她也就这么沉默地回望着他，直到一分钟后，他终于没有了力气，轰然倒地，因着漏气他再也不能呼吸道足够的氧气。身体因为渐渐缺氧，大脑变得越来越沉。终于不甘心的阖上了双眼，渐渐没了动静。
女帝第一个走出了这里，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再出来。所有人都被震撼，也不明白。
震撼的是他们死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感情，不明白的是张瑞迪。他明明应该恨刘尧、恨郭晓、恨女帝，但是他却偏偏选择希望带走蓝芍，然后又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诡谲的感情。
不过这些终究会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