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煎上,每包药用十升水。
叶挽接过药,看张蔓紧接又要跑回去帮忙,忙喊她道:“别急,等一下!为兄把药下了,你看着煎药,某进去看看啊!”说话间水又沸腾了,他将开水分出一些倒到一只木盆里,然后复注入些冷水入锅,再把张蔓拿来的中药拆开一包扔进锅里。
小张蔓看看烧得通红的炉火,批评道:“哥哥,煎这药要用文火煨的!”
“啊,是吗?”叶挽一听煎药不宜用烈火,他忙又挪开铁锅,用铁钳把炉腔里木炭夹走,再把第一个煤球孔错开,说:“这样就可以得到温火了,你看着,为兄端开水进去。煎好后,把炉子的下挡风合上,要象勺菜汤一样一碗一碗勺出来送到厅里,这炉子自己别拿火钳拨弄呜!”
“知道了,罗嗦的兄长!”看着叶挽端一盆开水要去医堂,小张蔓有点不忿,“先生又没叫拿开水!”
“一定需要的,需要无菌清水,这里没有蒸馏水,只好用这个代替,呜,差点忘了,再加点盐。”叶挽从一个陶罐里倒些海盐到盆里,然后嘴上说着“这样才象氯化纳溶液”一类莫名其妙的话,匆匆跑开了。
医堂之上顾老大夫正忙得满头大汗,他在那名文士打扮之人的协助下,正为一名伤兵施针。他的做法是先以针止血,然后撤去纱布检查伤口,就着甘草银花汤拭去血渍,再配合药散麻醉、镇悸,没有特殊需要处置的就选择缝合并涂上草药,最后重新整体包扎。
当叶挽端开水进来时,顾老大夫正用一团沉渍渍满是血污的棉布在替伤员擦拭伤口,叶挽心想古人果然不注意防感染,他壮着胆子上前说道:“老大夫,西洋之术要求伤口严密消毒,渍布不能反复使用!”
顾老大夫停下手中的活,很狐疑地看了叶挽一下,正思忖这名技术高超的番派牙医怎么对治战伤也有研究。他的那名弟子听到有人质疑在他那如神般存在的师父,怒问:“你是何人,安敢在先生面前信口歧黄?”
“漠濂且住!”顾老大夫不让自己的弟子再乱说话,而是和颜悦色地指着离他最远之处的伤兵对叶挽说,“中医西医各擅其妙,小郎中既懂战伤,何不按西洋之法帮忙施救,替老夫处理一下危急病患?”
对付清创伤叶挽并不陌生,关键就是清理伤处、消毒包扎、接驳断裂组织、防止感染发炎。当初为高氏治眼创时他便已大展过手脚。相应的治疗装备与药疗,在上岛的一个月里,也在陆玄卿的帮助下备了一套。
本来他还想躲在人后面的,但在熬甘草银花汤时闻着熟悉的药味,叶父之言就迸了出来、言犹在耳:“医者父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任何时候不能光考虑自己!”
平常时医馆应付的都是常规病患,他可以装作是只会看牙的二愣子,躲开一切俗务。今天不一样了,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重伤号,顾老大夫实在忙不过来。暴露了就暴露了吧!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有了顾老大夫这句话,叶挽不再推辞,他跑进自己的寝屋,从榻下抱出一只小木箱,命端到大厅,然后那一整套我们已经见过的吃饭家伙取了出来。都有什么呀?
一只白瓷瓶,里面放的自然是“酒精”了,他用蒸馏法从烈酒中萃取的;
一只青瓷瓶,里面自然是“龙眼膏”,专治刀伤出血的那种;
一只蓝瓷瓶,里面自然是药线缝针了,那是渍在酒精里穿了线的弯绣花针;
再然后是剪刀、利刃、竹镊、棉布、纱布等物。
慢着,怎么不见装麻醉药的红瓷瓶?这需要解释一下,叶挽自己在南澳岛遍寻不见蔓陀罗,而这味药又是一种迷幻剂和毒药,不适宜请陆玄卿帮忙筹备,以免引起误会。他独独缺麻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