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沒开口,眼前突然闪过离止的脸,
上歌心中恍惚,竟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答崇恩的话,
她若答应了他,离止哥哥又该怎么办呢,她不傻,也并不是不懂,谁会为陌生人做那么多,莫说只是这一点亲戚关系,可他拥有其他兄弟姐妹,何时见他为了他们做到这样的地步,
离止哥哥对她,是不同的,
如果她跟崇恩走了,她能够想到,也许离止哥哥会祝福她,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她可以想见,离止哥哥心中的难过,
他不说,并不代表她就不会懂,
那一回在地府,他瞧见孟昀素跟东华帝君后,在路上看她的眼神,上歌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别的不说,就昨日半梦半醒间,他那一点温柔妖娆的笑意,和那些笑容背后隐匿的忧伤,她不是瞎子更不是沙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就是为了离止哥哥千年的恩情,她也不能答应,
上歌轻轻地推拒崇恩的怀抱:“圣帝,你还要说得多明白呢,何必……苦了我,也苦了你自个儿呢,”
崇恩一颤,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上歌抬头凝视他,他眉头皱得很深,眼中的忧愁和痛苦,她瞧得分明,
曾经,她曾经悄悄发誓,要对他很好,很好,非常好,直到他能够喜欢她,可现在,他承认自己喜欢她,她却不能够继续守护他,
上歌转身离开,
她努力让自己的背影挺得笔直,头要抬得高高的,这样看起來,离开的姿态才能更决然,这样,崇恩想起自己來,就只会记得她如此高傲的离开,并不回头的离开,才会慢慢地忘记她,就算是恨着忘记她,也是可以的,
她离开后山,重新回到后院,问了仙娥,离止果然就在大厅里,
她心中长长舒了口气,
离止哥哥还在这里等着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往大厅走的路上,上歌都在盘算着,等到了离止哥哥跟前,她要努力展开笑颜,让自己看起來轻松一点,这样,离止哥哥瞧见了,也不会心里不舒服,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让僵硬的肌肉稍稍松弛,这样,待会要笑,也能看起來自然一些,
她盘算好了一切,唯独沒有算到,会在大厅外听到茱萸的声音,
“殿下,夫人说,过些日子君上的好友狼王大婚,让你跟我一起前去恭贺,”
上歌皱起了眉头,
姑父的好友狼王,她是知道的,这狼王向來最不靠谱,这一次成婚,给青丘和大荒都递了帖子,她阿爹阿娘都不在大荒,她也需前往,姑姑却不叫她跟离止哥哥同行,偏要茱萸与离止哥哥一起,这意图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这么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莫不是姑姑跟狼王勾搭好了,要把茱萸想办法塞给离止哥哥,
上歌心中纷乱,片刻间就转了许多念头,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离止哥哥的脾气,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她也就安心地放慢脚步,等着离止出言拒绝了茱萸,她就再进去,
可眼见都要走到大厅,离止都沒有说一个不字,
上歌顿住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狐狸耳朵尖,她刚刚走近这宫殿,离止跟茱萸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此刻,上歌并不进來,里面两人一个高兴,一个恼怒,
茱萸是很开心,
她知道在离止殿下心中,上歌公主一直是有些不同的,她真怕上歌进來,离止殿下便要以与上歌一同前往为理由,推拒了自己,
是以上歌停步不前,她倒是最大的受益者,
离止绷着脸,低着头把玩手中的折扇,狼王送來的折扇被他随意地丢在一边,倒是一眼都不曾瞧,他心中烦闷,听到上歌在门口站住了,不由自主就挑了挑眉,
这一刻,心情倒复杂居多,
他跟崇恩打了个赌,赌上歌不会跟崇恩走,现在,他赢了,
但另一个赌,他又输了,他刚刚赌上歌会气不过冲进來,大声地对茱萸说,她会跟着他一起去,可是,她逃开了,
离止听着她转身离开,啪地收起折扇,轻飘飘地站起身來,拿了请帖,
茱萸脸色一喜,却听他慢悠悠地道:“狼王跟我爹交好,是该前往,不但我们青丘要去,紫澜宫里诸人也都要去,近來我四伯伯喜得贵子,只怕出行多有不便,你与其跟着我,不如去帮四伯伯一把,”
“可是夫人那里……”茱萸慌了神,连忙搬出夫人來,
离止冷然瞟她一眼,却旋即笑道:“我娘亲与我四伯母关系非凡,你若去帮四伯母,想來我娘亲也会非常开心的,就这样吧,你立即回去收拾收拾,去紫澜宫找我四伯母,”
他说完,瞧着上歌走开的方向,也出了门,
茱萸定定瞧着他离开,贝齿咬着嘴唇,眼中泪珠直打转儿,却沒有哭出來,
她又瞧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光,这才狠狠心,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