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阳光明媚地照进房中,初尝情爱的男女,如同上了瘾的鸦片,又是一阵缠绵。
慕羽蓓修长的玉颈摩擦着乐晟的胸膛,大概是不堪离别的忧愁,情绪异常低落。噙着泪水的眼眶,带着哀求的意味,期盼地瞧着乐晟。却还是没能挽留。
“就算我们再也不见,你也要……永远记着我!”到了这一刻,纵然知道只要自己肯找,对方必定无处可藏。慕羽蓓心绪也不禁慌乱了。大概,在她心底,也想看看,如果仅凭缘分,两人能否再次相见了吧。
真诚地与女孩对视,乐晟郑重地点了点头。
兀自不放心般,慕羽蓓紧抿着嘴唇,做最后的确认。
“要记得我哟。”
“嗯。”
“一定?”“一定。”“永远?”“永远。”
……
……
从米屯区走出来,阳光显得无比妩媚。
年轻的逃亡犯乐晟,心底已完全被甜滋滋的味道占据,至于心头的阴云,似乎也是知道此刻少年的心境,皆是避其锋芒。暂时躲避开去。暂时还给了逃亡犯乐晟一个属于年轻人蓬勃朝气的好心情。
所以正坐在南山南广场,翠绿且姹紫嫣红的花坛边沿上的乐晟,脸上是轻松之极的笑容。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逃亡犯的身份,忘了自己身上担负的许多重任,忘了意识海里对那个来自地球的傲娇少女的承诺,甚至是忘了他自己。
这天是阴天,天上那轮圆日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温度虽然依旧燥热,可比起前几天,已经是极其爽朗的天气。
百合大学开学的时间是九月,但新生报到的时间却是八月。军训是两个月。从八月初到九月底。而现在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一个多月。至于先前跟慕羽蓓说的,不知是住校还是租房。其实是骗了女孩的。
因为乐晟的性格和他将做的事,都注定了他要租房的事实。
自从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启明镇,再逃出圣东尼奥市,好运气似乎一直伴随着乐晟。
乐晟今天去找房子。他身上能够使用的,不过是二千块上下。抛去吃的。顶多先租一个月,还是1000块的那种。在启明镇那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一千块当然可以做许多事。可在寸土寸金的京厦,还是二环以内,一千块什么都租不到。更何况,他还仅仅只是租一个月!这更是异想天开啊。
“要么半年,要么一年。”一位身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白领,眉毛一挑,“这位先生,您可看清楚这告示上标明的要求了?还讨价还价?您当咱们玛瑙中介所是促销打折的超市不成?!”
“什么?一个月?还要单独房间?乡巴佬,侬脑壳比闷啦吧!”租房的大妈,嘴里嗑着瓜子,唾沫星子乱飞,一脸鄙夷地看着乐晟。若不是瞧着他挺书生秀气,早一巴掌扇过去了。还会跟他废话?!
乡巴佬。
这话看似极其侮辱,但稍微懂得京厦人心理的,便不会感到陌生。
因为是帝都,政治上,自然是核心中的核心。是以嚣张,是以跋扈,是以造就了,即便是路边的小贩、街角的手工艺者、胡同里赋闲在家的二流子,心胸也无比骄傲。
似乎是天生高人一等,自从他们生下来,在京厦长大,他们的眼中、耳中、身上,无时无刻不展示着那种畸形的高傲。
在他们眼中,只要你身价、名誉没达到那种全国知名的恐怖程度,无论你来自哪里,你都是一个来自乡下的乡巴佬。
即便是尼亚人民共和国沦落到了此种境地的第九区,这种荒谬且可鄙的天生优越感,仍没被消除。
好在,虽然逃亡犯乐晟身体里有着极其恐怖的力道,脑袋中有着更加恐怖的知识,意识海里有着超越造物主的两个怪物。但是,逃亡犯乐晟本质上还是一个老好人乐晟。
所以,即便是面对了这么多的不公正对待和白眼,他心底依旧没有多少恨意。那种受到丁点儿不公正待遇便要疯狂报复社会的极端愤青,更是跟他完全搭不上边。
最最重要的是,从落月州的犄角旮旯来到繁华国际性都市大京厦,乐晟眼中的自己,也的确是个乡巴佬。
既然已经认可了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那胸间的恨意又从何来?
忙活了一上午,虽然乐晟脸上总是挂着一张自认为无比和善的笑脸,得到的却全是赤裸裸的蔑视和丝毫不加掩饰的白眼。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两个字。
没戏。
中午。随便买了一盒盒饭,找到一个大树的阴凉地,完全顾不上来往行人打量自己的怪异眼神,早被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乐晟,双手捧着那盒盒饭,大快朵颐起来。
眼睛微微眯着,吃一会儿,便喝一口从公共场所灌来的自来水。喝了一口,满足地抿了抿勃勃的嘴唇,嗯,感觉很清凉,也很干净。
当然,在京厦人眼中,这自然是不可想象的事了。可他们哪晓得,在启明镇,那的水,比这脏多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有鄙夷,有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