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南一跪,双手抱拳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一拜再拜。
回到席间,赵匡胤问老伯道:“方才老伯为何山呼万岁,朝南而拜?”
“公子小姐有所不知,老汉之所以如此,却是有个缘故的。想当年我这日子过得紧巴不说,即便稍有收成,就有衙吏来收税赋,一年之中所缴之物不计其数。这峨眉山脚下虽遍处荒地,却无人愿垦,只因垦荒种地的收成不足以抵那繁重的赋税。”说到此处摇头叹息,良久又道:“不瞒几位,老朽活了这把年岁,却不想在几年前得幸遇见了真龙天子……”老人家捻了捻花白的胡须,望向远方满面回味。
“老伯后来呢?你快说呀……”紫衣急道。
“那日,也是天刚擦黑,有三个男子来我家中投宿。其中一位棉布白衣的少年公子,那可真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那时我家中两个儿子在外服徭役,家里早无可食之物,老朽只得拿了糟糠野菜煮粥招待客人。却未想到,那少年公子临走时掏出白玉一块作为食资强要赠于老朽,老朽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数月之后,县令竟驾临老朽破屋,修房砌瓦,白米相赠,还命人教授我农桑耕种之法。我当时一头雾水,不知为何,后来那白玉无意间被村中秀才看见,见那秀才对着白玉跪地高呼‘吾皇万岁’,老朽这才知道那日的白衣公子竟是当今圣上。”说到此处,老人家激动得热泪盈眶,抬手一再抹着眼睛。
“圣上他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呀,不但为人谦逊,而且十分体恤我们农人。听说他常扮做寒士深入民间,自登基以来,举国上下轻徭赋,劝农桑。更鼓励农户村民开垦荒地,种桑养蚕。如今这周边数十里人家,家家是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余力送孩子到村中私塾念书识字。”
“《劝农桑昭》”我低语出声,好个孟昶,以农为本,稳住了国之根本。
柴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蕊儿这也知道?”
我心中一凛,笑道:“我在坊间也多有听闻,当今圣上是个明君。孟子云:‘民为重,君为轻。’荀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如今我朝,轻徭役,薄税赋,劝农桑,整吏治,重民生,此乃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言毕却见他目光炯炯,直看得我心虚起来,忙含笑为茗儿夹菜,避开他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