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镖头死了。死得没有一点痛苦,身上看不到一丝伤痕,和趟子手白二一模一样。
他的尸体被抛弃在茅厕外,是中午单独去解手的时候被杀死的。
郑镖头的尸体上放了一封信,这回直接用血书写而成,点明了下一个要杀的镖师,却是镖局里面除了林震南外,武艺最好的史镖头。
福州镖局的众镖师们围着郑镖头的尸体,每个人手中传递着那封血书,把近日来的死人事件串起来,顿时恐慌了!
林震南看着脸色苍白的史镖头,叹息一声,这事情看来是瞒不住了,吩咐镖局里其他几位武艺不错的镖头,接下来要时刻跟着史镖头,就算是上茅厕也要一起上。
“凶手武功不高,否则也不会趁郑镖头单独的时候杀人。”林震南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要大家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就能揪出凶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这番话很是鼓舞人心,给惊惶中的众镖师吃了一颗定心丸,旁边的陈小侠不屑地撇撇嘴,自欺欺人罢了,若是知道凶手是青城派掌门,这帮人早跑路了。
陈小侠的眉头也开始皱起来了,如果福威镖局的镖师都被余沧海杀光了,这个烂摊子接下来又有何用处?
衡山派算上自己只剩下十个人,莫大先生还没赶过来,自己的老爹带着的大哥和二姐去救援福威镖局各分局了,想来凭着老爹的武功,收拾青城派的几个精英弟子不在话下,可是,福州镖局的总局该如何保下,如何才能阻止余沧海继续杀人?
“总镖头,本少有个好主意,”陈小侠把纨绔少爷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那种刚看见尸体惧怕的感觉,后来缓过劲儿了,又想努力表现出英勇的风范显露无疑,“我们不但要保护好史镖头,还要把史镖头作为诱饵来捉拿那位凶手!”
陈小侠摇晃着脑袋,侃侃而谈,十分自得,大有运筹帷幄的智者范儿,林震南瞅着直皱眉头,死马当作活马医,姑且听听这位大少爷有什么奇葩的想法。
“诶,首先,史镖头穿得太单薄了,防护不够,挡不住凶手的内力,本少觉得,史镖头应该里面穿件软甲,外面再罩一件盔甲,头盔也要戴上,万一凶手直接打他脑袋,对了,面具也不能少,脸部也得保护,咽喉更是重点部位,脖子上得多绕几条围巾……”
众人越听脑袋上的黑线越多,仔细想想,似乎有点道理。
最后,陈小侠很慷慨地表示愿意赞助银两购买防护用具,林震南立马拍板,让史镖头按照这位纨绔大少的要求去打扮。
“总镖头,为了史镖头的安危,我觉得他不能独自去茅厕,不,史镖头连去茅厕都不安全!”陈小侠摇着头道,“我建议弄个马桶,放在他房间里面就地解决!”
史镖头在一旁打了个冷战,不是吧?
“房间门口要派两位镖头把守,再留两位换岗,房间里头派四名镖头轮流陪着史镖头,其余镖师、趟子手把守住镖局的其他出入口,一有动静立马发讯号!”
林震南点点头,纨绔大少的这个建议倒是颇为章法。
“对了,史镖头的房间里面最好弄些机关陷阱,”陈小侠谈起这等卑鄙下流的勾当,立马神采风扬,“大家的兵器要抹上毒药,袖子里面准备些迷药暗器,对付这等藏在暗处杀人的无耻之人,我们要比他更加无耻……”
林震南突然觉得,这纨绔少爷干起坏事的天分颇高。
终于,一切都按照陈小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设想准备妥当。
为了自己的小命,史镖头很是配合,不光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更是乖乖地坐在那把特制的机关椅子上,吃喝拉撒都不挪下屁股,饿了有人喂食,渴了有人端茶,想解手,机关椅子里面藏着马桶,马桶还是可更换的。
福威镖局上下一片紧张的气氛,只等着那名凶手送上门来。
林震南、陈小侠、林平之还有另一位镖头手握着兵器,围绕在史镖头身旁,眼睛紧紧盯着房间的门口和窗户,时刻巡视着一切凶手有可能进入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福威镖局把守各个入口的镖师和趟子手绷紧了神经,一发现有陌生人闯进来便会摇动手中铃铛。
“格老子的,这还怎么下手?”福威镖局院子里的大树上,贾人达骂骂咧咧地探出头,紧接着身子一闪,翻出墙外,准备把看到的一切禀明给掌门师傅。
片刻后,一位身材矮小的道人不紧不慢地走向福威镖局的门口。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来镖局有何事?”眼看那陌生的道人就要走进镖局,门口的两个镖师急忙喝止道。
“我来杀人。”那道人呵呵一笑,悬挂在腰间的长剑蓦然出鞘。
噗!噗!
血泉从那两名镖师脖子处喷涌而出,铃铛最后还是被其中一人在临死前摇动了。
那道人目光冷漠地看着越来越多的镖师和趟子手往自己涌过来,嘴角露出不屑的嘲讽之意。
绵羊再多也战胜不了恶狼,何况是一只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