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气氛,一直蔓延到整个村庄,念进峰的父亲挨家挨户去通知上村所有家庭,不论是朋友也好,亦或者仇人也罢,都逐一通知,命令他们第三天到上村祠堂内祭拜,烧香拜佛。
人死七天还魂,称为还魂日,三天送葬,称为下葬日。全村祭奠,籍此转世投胎。
祠堂,乃是念村最神秘的地方,其内挂着念村先祖画像,神秘而令人敬畏,不容亵渎。
一晃连过数日,今日刚好第三天,念村的气氛依然很浓重,弥漫着一股无言悲伤,念村不大,如果在旧屋大声咆哮,就算在半山腰处的念一家里,都能够听到一丝声响。
由此可见,念村上村非常狭窄,信息容易流传。
天尚且微微亮,天空飘荡着雾白色的雾气,把天空衬托的有些萧瑟,寒风一吹,念一家门外的竹林倏然发出啪啪啪摇摆声,卷起的枯萎竹子飘的满天都是。
莎莎莎!
狂风刮过,枯萎的竹子随着狂风拍打在念一卧室的门窗上,把用来遮风挡雨的蛇皮袋拍打的啪哒作响。
“呼~呼~呼~”寒风透过裂缝钻入卧室内,眼看着就要熄灭的火炉,顿时被风一吹,熊熊燃烧起来,滋滋滋的烧碳声,把尚在做噩梦的念一,念明从床上惊醒过来。
“不~~~”
满头汗水的念一,睁开眼睛的刹那,失声惊叫了起来,如果此刻有人在一旁凝视他,肯定会看到他双目写满恐惧,右手在不断颤抖着。
“哥……没事吧!”念明也做了噩梦,但却没有哥哥那么夸张,醒来之后只是发现自己浑身黏黏,并没被冷汗浸湿全身。
掀开粗糙被子,念一发现左手白色绷带湿透了,好在刚刚没有弄伤到左手骨折处,摸了摸左手的白色绷带,他深吸口气,颤抖道:“我做噩梦了!梦到进军奶奶向我招手,好像有话对我说一样!”
梦里,他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老人家那张慈祥的面孔不在,取而代之是一副恶心恐怖的面孔。
进军奶奶像是一个恶魔一样,不断向他招手,而他却始终迈动不了脚步,想要逃走却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刚刚有股寒风吹在他脸上,冰冷的感觉惊醒了他,他现在或许还在做噩梦!
卧室幽暗,念明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之后下了床,直接来到哥哥面前,凭借门窗微亮光芒,可以看到哥哥满头冷汗,愣愣坐在床上,面色非常苍白,好像受惊过度!
轻轻地,念明轻声叫道:“哥,你真的没事吧!衣服都湿透了,要不要换一件!”
睡觉时穿戴都非常少,念一这一做噩梦,直接把身上的衣服给弄湿了,如果不尽快换衣服,着凉了就容易感冒!
一感冒,恐怕又要花钱了,念明虽然不管家里事,但也知道家里贫瘠。
“不用了,烤烤火就可以,大冷天的换衣服谁洗啊!”从床上爬起,念一穿了件棉衣坐在火炉旁,转身看着另外一张简陋木床:“祖母呢!去那里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如今这个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七点钟,天空刚刚泛起一丝亮光,按理说,如果家中没有小孩要上学,理应不会早早起床才对,可如今,祖母好像很早就起床了!
“应该去做早餐了吧!”念明有些不肯定。
“我今天不去上学,姑姑们也不去!”念一立刻摇头,把手放在火炉上烤,让手指不在冷疼。
这几天以来,念一跟姑姑们都没有去上学,而是在家里煮饭给祖母吃,因为祖母每天都要去旧屋看望进军爷爷……
“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是第三天了,祖母肯定去村祠堂去了!”念明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
今天是进军奶奶逝去第三天,守孝三天三夜,是时候该入土为安了!
这天,逝者遗体会在村祠堂内接受全村人祭拜,送行!
这个礼仪庄重而悲恸,意味着村中又一位亲人永远离去。
果然,就在念一两兄弟在嘀嘀咕咕时,禁闭着的房门咿呀一声被打开,一股寒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冲击进来。
“好冷!”
“冷死我了!”
两人浑身一颤,牙齿忍不住打磨起来!
“嗯!”房门被打开,一道苍老萧瑟单薄身影现在门口处,祖母看到念一两兄弟居然起床了,眉头微微皱着,略有生气,“起那么早干嘛!衣服不多穿点,感冒了谁给钱看病!”
祖母呵斥念一,但何尝不是在关心他们,如此寒冷的天气,稍微不注意就会感染风寒。
“祖母您老人家也不是起的早早的,天都没亮就起来了,哥哥今天又不去上学,您老人家起来干嘛呢!”念明嘴巴撅起,嘟嘟说道,说他们起的早,其实还没有您老人家起的早呢!
祖母苦涩一笑,匡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不让冷风吹进来,坐在火炉前,祖母挽起凌乱白发,叹息道:“今天最后一天了,中午左右就要下葬了,祖母我必须得在八点之前去旧屋祠堂送她最后一面,所以才要早早起床做早餐,吃完后你们也去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