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几句诗,大约是这样写的吧: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
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在华国军眼里,儿子、老婆、家庭和自己的老革命父亲如同健康一样,在正常的时候,他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信手拈來,但如果一旦它从你手指间悄然溜走,你才会发觉它是那样的值得你好好珍惜,所以,他一直在用心珍惜着,
那天,他担纲破获了一起分局最近以來发生的大案要案,给兄弟们放了一天假,回家后有空就叫來耿春苹***开箱子,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把那些线装书、励志书一本一本托在手心里,看也沒看,放在一边,
然后轻车熟路地从最底下掏摸了一阵子,这是最幸福的时刻,每回手指肚隔了凝胶薄膜触着那些发黄的纸张时,华国军的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好象法医解剖前的某种心理反应,
尽管见识过大世面,心跳还是很强,比第一次审问犯人或看到儿子胯间的那坨东西还亮,
华国军上街买回一只密码箱,挑了个天高云淡的好日子,晚上,或许是内心深处某种极其虔诚的信仰支配,两口子点上一炷藏香把房间熏透了……
华国军洗净双手戴上医用手套,把那些厚厚的线装书再次一本一本请出來,铺开黄缎子,包上,小心翼翼地码进密码箱,正好,不差分毫,他微微一笑,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耿春苹相信丈夫的能力和见识,对这一切感到很神秘,迷迷糊糊,铺缎子时耿春苹想帮把手,华国军眉毛一挺,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耿春苹赶忙把手缩到腰眼边,
第二天早上,华国军径直去了北京,耿春苹把华国军送到小区门口,小区花园里开满了菊花,都是黄狮子头,个个饱满异常,冷眼一瞅,会吓一跳,那分明是一头头青春期的小公狮在模仿他们的父亲沉着嗓子恫吓空气,
华国军脚步坚定,钻进了自己的警车,耿春苹望着他结实的背影,心饱满幸福得跟满小区的黄狮子头沒啥两样,
当晚华国军就开车到了北京,琉璃厂正在举行著名专家义务古玩古籍鉴定会,场面浩大,华国军紧张激动,手脚一直抖,一切顺利,专家相中了这件东西,初评结果认为是真东西,
心一直在抖,即使是对付最难缠的刺头黑XX,他也沒有这个熊样子,
我靠,
邪,
等到他上场了,密码箱一弹开,专家们的眼睛就直了,哇出声來――哇噻,都是孤本,善本,其中两本还是南宋国子监本,掀起书页时,专家的手指过了电似的,瑟瑟抖,
噢,幸福的花儿漫天开放,那么多羡慕的眼光,差点把华国军心中的那颗肉类制品一下子烤焦了,啧啧啧,啧啧啧,
马上有人打进电话來,背后京城有钱的人,喜欢那些罕见的古董的人,华国军磕着牙齿说:“可以,不过一口价,不,不说二话,而且只做一本生意,其他的留下……”接着,他大着胆子把心中的数字放大了十倍爆出口去,
对方不假思索:“要得,”
也许是怕华国军突然长上翅膀飞了,人家还卷了舌头说,“不许反悔,一手钱一手货,现金还是支票,”
当然是现金结算,打入秘密账号即可……
华国军对于这种事有足够经验,他本身这些年來就是干警察、侦破任何大案要案的好手,约好了交货地点,是家咖啡厅,离琉璃厂有几站地,这时有热心人士挤过來,提议打的,一块走,还伸出手來抓着密码箱的把手要帮忙提,好似那几本书有几百斤重,华国军将密码箱往怀里一紧,昂起头睨着楼缝间的一线天空:“不,谢谢,我不习惯打的,那地方我熟,”